第130章 动了（2/2）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快爬到头顶的时候，山道变陡了。两边的崖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少，风从前面灌进来，呜呜地响。

韩振动了一下。他眯起眼睛往南边看，看了一会儿，回过头喊：

“来了！”

韩云转身就往山下跑，边跑边喊：“来了——来了——”

秦虎正在棚子里喝水。他把碗一搁，拿起弓就往崖顶跑。郑戎跟在后面，几步就被甩开了。

崖顶的石头堆后面趴着一排人，韩振趴在最前头，眼睛盯着南边。秦虎蹲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山道上，尘烟扬起来，灰蒙蒙的一片，像一条蛇弯弯曲曲地往这边爬。

尘烟不太清，但能感觉到那个分量。两千人，只多不少。

前锋已经快到隘口了。几匹马走在最前面，马上的人东张西望，手里的弓攥着，走得慢。后面跟着一队步兵，盾牌举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秦虎盯着那几匹马。前锋到了隘口外面，停下来，往两边看了看，没进来。

等了片刻，后面又上来几个人，骑马的，中间那个穿了一身铁甲，外面罩着袍子，看不清脸。

秦虎把弓拿过来，搭上箭，拉满。弓弦绷得紧紧的，箭头指着那个穿铁甲的人。三百步。太远了。他没松手，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儿。

那个人也往崖顶这边看。隔着几百步，看不清表情，但秦虎看见他的头微微转了一下——从左到右，很慢，像在数崖顶上有几块能藏人的石头。

秦虎慢慢把弓收回来，箭放回壶里。盯着

那个人拨转马头，往回走。走了几十步，勒住马，翻身下来。后面的人跟着停下来。

十二辆盾车头朝隘口，在路边排成两列。人按着堆聚在车后，每一堆都有一面旗。

有人靠着车轮坐下，有人蹲在坡上啃干粮，有人解开绑腿重新裹紧。喝水的，擦汗的、检查刀弓的、闭目养神的，各做各的事。

“十二辆盾车。”韩振，声音压得很低，“两千人，只多不少。”

“歇脚。”他顿了顿，“赶了半天路，打不动。歇一歇，喘口气。最晚过午就打。”

秦虎没话。他知道韩振的对。

他盯着。隔着一道隘口，两双眼对上，谁也没动。

刘二和顺子拉着一辆板车过来了，车上搁着两个木桶，桶口冒着热气，旁边还摞着两个包袱，鼓鼓囊囊的。

棚子里的人围过来，刘二分粥，顺子解开包袱发饼子。粥稠得能立住筷子，肉沫子和米粒搅在一起。饼子是杂粮的，烙得两面焦黄，拿在手里还烫。

有人吸了吸鼻子，“好香。”

旁边有人接过饼子，掰了一半塞嘴里，含含糊糊地，“吃完好打仗。”

太阳往西偏了些。棚子里的人吃完饭，有的在检查兵器，有的在喝水，有的靠着柱子闭眼。崖顶上石头堆旁边，人已经就位了，等着。

秦虎靠在柱子上，盯着隘口。里面还是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风变了。

风从崖顶灌下来，凉飕飕的，这会儿停了，闷热从地面蒸上来，裹着汗味和土腥气。

过了一会，韩云从崖顶跑下来。

“盾车动了——盾车动了——”

秦虎点了点头。

韩云转身往崖顶跑，鞋子踩在石头上，噔噔噔的。

秦虎站起来，把斧头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