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石头（2/2）

旁边的人也一样。有人扔一块要喘一口气，有人探出去的时候身子歪了，石头扔偏了，砸在石上弹起来，差点砸到自己人。

“换人！”韩振喊。

第二队的人从后面跑上来，接替了第一队的位置。第一队的人退下去，坐在石头堆后面，有人捶着腰，有人甩着手臂，有人灌了几口水，大口大口地喘气。

韩振没退。他趴在崖边上，腰酸得厉害，但还在往下看。

隘口外面，阿勒赤骑在马上，盯着隘口里头。第一波冲进去半个时辰了，盾车还堵在入口，人也没退出来，里面的声音没断过——石头砸在盾车上的闷响，人的惨叫声，还有乱七八糟的喊话声，混在一起。

他攥着马鞭，指节发白。

“鸣金。”他。

锣声从隘口外面响起来，铿铿铿的，一下一下，很急。声音撞在崖上，弹回来，又撞回去，在隘口里来回荡。

“撤！”第二个百夫长喊，“头领让撤！盾车先退！人跟着盾车退！”

盾车开始往后退。轱辘碾在碎石上，沉闷地响着，一声比一声远。活着的人跟着盾车往后撤，受伤的被拖走了，死人的留下。

第二个百夫长从盾车后面跑出来，弯着腰，往后跑。他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崖顶

秦川的弓拉满了。箭尖跟着那人的后背移动了一瞬，松弦。

箭从崖顶上飞下去，扎在那人后心。他往前一栽，脸拍在地上，没了声息。

隘口里安静了。

韩振趴在崖顶上，手心磨得发红，有几处破了皮，黏糊糊的。他甩了甩手，喘了几口气。嗓子喊劈了，喝口水润润。

旁边有人趴在石头堆后面，脸发白，手还在抖。韩振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抖是正常的。

旁边有人吐了。他趴在石头堆后面，把早上吃的粥全吐出来了，吐完了还在干呕，一抽一抽的，胃液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石头上。

秦川坐在他旁边，弓放在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肚上压出一道红印，有点发烫。他活动了两下，没事。

韩振回头看了一眼崖顶。石头还剩大半，码得整整齐齐的，崖底还有人往上搬，筐子磕在石上，咣当咣当的，没断过。

他转回头，盯着隘口。隘口外面，那面旗还在飘。

秦虎从口子边退下来，斧头上全是血，有些已经凝了。他走进棚子，靠着柱子坐下，把斧头搁在脚边。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磨得通红，握斧头的那几处硬邦邦的，茧子又厚了一层。他活动了两下手指，把手摊开放在膝盖上。

口子那边，陈大带着几个人在搬尸体。一具一具地拖开，码在石根下。有的脸朝上，眼睛还睁着；有的缩成一团。

“下一波还得多久？”旁边有人问。

“快了。”秦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