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交锋（2/2）

厨房里传来周婆子的声音：“杏，端菜！别磨蹭！”

杏应了一声，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几碟菜——一碟炒鸡蛋，一碟腊肉炒萝卜干，一碟青菜，一碗腊肉炖萝卜。

她把菜摆在桌上，看了吴师爷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端着空托盘跑了出去。

赵明远伸手让了让。“吴师爷，刘百户，粗茶淡饭，将就吃一口。”

吴师爷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秦虎。

秦虎放下茶杯，拿起筷子，朝吴师爷比了比。“师爷，吃。吃完再谈。”

吴师爷笑了一下，拿起了筷子。刘百户夹了一筷子腊肉，慢慢嚼着，目光在桌面上，没看任何人。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嚼菜的声音，远处厨房里周婆子刷锅的声音。

秦川靠在窗边，没上桌，手里掰着一块饼，一口一口地吃。韩振站在门口，端着一碗粥，呼噜呼噜喝得很快。

吴师爷吃了一筷子炒鸡蛋，嚼了嚼，咽下去，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秦寨主。”他放下茶杯。

秦虎抬起头。

“沈大人还有一句话——只要贵寨愿意与县城共进退，沈大人不会亏待诸位。”

秦虎放下筷子，看着吴师爷。

“吴师爷，粮食的事——我们自己的都不够吃。要匀给县城，那是从寨子里几百口人嘴里抢食。这个账，我没法跟底下人交代。”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但沈大人要是把名头先定下来，我回去能——兄弟们，咱们勒勒裤腰带，省个几十石出来，换朝廷一个名分，换点布、盐、棉花过冬。死了的有法，活着的有个盼头。这个交代，我给的出去。”

他停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名头定了，粮食的事，我去想办法。拿什么换，到时候再商量。”

他看着吴师爷，“这话，劳烦师爷带给沈大人。”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沈大人想好了，随时派人来。”

吴师爷看着秦虎。秦虎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话。油灯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跳了跳。

吴师爷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秦寨主的话，在下一定带到。”

赵明远接过话头，笑了笑，“吴师爷今晚就在寨子里住下，明天一早再走。山道黑，夜里走不安全。”

吴师爷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抿了抿嘴，放下杯子。

“那就叨扰了。”吴师爷拱了拱手。

赵明远站起来，朝门外喊了一声：“杏，收拾两间屋子。”

杏应了一声，脚步声哒哒哒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