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蚂蚱（2/2）

赵婉站起来，走回桌边坐下。这时候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张贞跟着婆子进来了。

她换了一件半旧的蓝布衫子，头发用银簪子挽着，姐儿没跟着，想来是留在屋里让婆子看着了。

张贞走进来，先向赵婉微微欠了欠身：“秦夫人。”

“张姐姐来了？快坐快坐。”赵婉站起来，迎了半步，等张贞走进来，才又坐下。

杏给张贞倒了碗绿豆汤，赵婉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张姐姐，尝尝这果干，山里采的野杏晒的。米糕也是周婆子早上蒸的，还热乎着。”

张贞坐下来，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拿了一块米糕，咬了一口，嚼了嚼。

“软糯，甜度刚好。周婆子手艺真好。”

“姐姐喜欢就好。”赵婉笑了笑，自己也拿了一块米糕，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日头偏西，树影在桌面上，一晃一晃的。偶尔有风吹过来，把午后的闷热冲淡了一些。

赵婉问了问姐儿和沈继祖，又聊了几句闲话。聊着聊着，赵婉忽然不话了。

她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周欣和张贞都看着她。

赵婉叹了口气。“两位姐姐，”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软了些，“妹妹有件事，想请两位姐姐帮忙。”

周欣端着茶碗，没喝，等着。张贞把蒲扇搁在膝盖上，也没话。

赵婉看着她们两个，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软了。

“谷里之前就几百人，我管着吃穿用度，虽吃力，但还能应付。”

她顿了顿，“这次夫君为了替县城分忧，一下子接进来三千多人——我是真的发愁。”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绿豆汤，声音更轻了些。

“穿的、用的、零零碎碎的活，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缝补、浆洗、做冬衣——三千多人的衣裳被褥，我一个人盯不过来。”

她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带着一点无助，又带着一点期待。

“还好两位姐姐也来了。有你们在，我心里才踏实些。”

周欣放下茶碗，身子往前倾了倾：“你，怎么帮？”

赵婉看着周欣，“人我已经看好了，回头把名单送来。我想请两位姐姐帮我把这摊事管起来。”

张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话。

周欣愣了一下：“我管？”

赵婉点了点头，语气恳切。

“周姐姐管缝补制衣这一摊，张姐姐管账。两位姐姐各管一摊，互相帮衬着。日常缝补不能断，棉衣入冬前必须赶出来。”

她看着周欣，眼圈微微红了一下。

“我年纪，没经过事，谷里这三千多人我是真怕管不好。有两位姐姐帮着我，我才敢睡个踏实觉。”

周欣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把碗往桌上一顿。

“行了，别了。我干。”

张贞看了看周欣，又看了看赵婉，点了点头。

“我也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