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过关(1/2)
两天后的傍晚,石门关的关墙被照得一面金红一面黑,像是被刀从中间劈开的。
豁牙坐在衙署里,端着一碗粥,正慢慢喝着。
一个兵从关墙那边的石阶跑下来。
“头,崖顶哨来人报,西边官道上过来一支骡队,十来匹骡子,人也不少。”
豁牙把碗放在桌上,用袖子抹了抹嘴。
“多远了?”
“三四里,走得慢,驮着货。”
豁牙站起身,往关墙那边走,步子不快不慢。
“都精神点。秤准备好,记数的本子拿出来。别让人家咱手忙脚乱的。”
“是。”
豁牙走到关口,站在拒马后面,面朝西边的官道。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他眯着眼睛,盯着官道尽头那个方向。
等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官道上出现了一串黑影。
骡子。
一匹接一匹,走得慢,但稳。骡背两侧搭着鼓鼓囊囊的褡裢口袋,粗布缝制,走起来一晃一晃的。
前头有人在牵着缰绳,后头有人跟着,中间还有几个人,看样子是护队的。
豁牙数了一下——十匹骡子,十一个人。不对,十二个人,最后头那个走得慢,像是年纪的。
豁牙的手搭在拒马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骡队越走越近。豁牙看清了领头的人——四十来岁,中等个头,脸晒得黑红,穿着一件灰布短衫。走路不急不慢,但眼睛在四处看。
骡队在拒马外停下了。领头那人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堆着笑,拱了拱手。
“军爷,过路的商人。”
赵铁头从拒马后面走出来,先没话,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骡背上停了停,又在人身上停了停,最后在陈双喜脸上。
“哪来的?”他声音有点沙哑。
“西边,柳沟镇那边。”陈双喜拱了拱手。
“驮的啥?”
“盐。”
“多少?”
陈双喜顿了一下。“一千六百来斤。”
赵铁头绕着骡队走了一圈,掀起褡裢口袋的盖子看了一眼——盐,白花花的,成色不差。
“你这些骡子——”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两个时辰前,过去一支骡队,五匹骡子,八百斤盐。”
他看了陈双喜一眼。
“领头的跟你长得像。”
陈双喜心里一跳,但脸上没有露出来。
“军爷好眼力。”陈双喜拱了拱手,“那批是我侄子带的,先来探探路。货不多,怕不懂规矩冲撞了军爷,就先让辈来试试水。”
赵铁头没接话,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本子——那本子是新的,纸页还发硬。他翻了一页,又合上了。
“过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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