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皮匠（2/2）

陈拾没吭声，深吸一口气，重新拉。这回绳子稳了。

秦川退回去，重新站到队列前面。

秦虎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往皮匠坊走。还没走到跟前，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硝石味和生皮子沤过的酸气。

阳光从敞口处斜着照进去，墙上挂着一张虎皮，金黄色的毛皮在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黑色的条纹像墨汁泼上去的。

孙老弯蹲在棚子最里头，面前案子上铺着一张硝好的野猪皮，褐色的毛茬还留在边缘，皮面泛着暗沉的光泽。

旁边木架上挂着几件缝了一半的皮甲，甲片大不一，颜色深浅也不同，一看就是用散部件拼的。

靠墙的筐里，码着几十件缝好的无袖皮背心，叠得整整齐齐。

孙老弯手里拿着弯刀，正沿着皮子往下裁。刀刃贴着皮面走，不急不慢，像老牛拉犁，起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然后用指甲一撕，皮边齐刷刷地断开。

旁边蹲着两个年轻后生。大的那个约莫十八九，蹲在木盆边拿刮刀刮皮板上的残肉，刮几下就拿手指摸一摸，怕刮深了。

的那个十四五，蹲在地上拿麻绳编把手，手笨，编了拆、拆了编，额头上急出了一层细汗。

“孙老弯。”秦虎叫了一声。

孙老弯抬起头，看见是秦虎，赶紧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咧嘴笑了。“大人来了？”

秦虎点点头，拿起那张裁好的野猪皮翻过来看了看。“这张不错。”

孙老弯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这是上个月猎的那头大野猪，皮子厚实，硝了三回才吃透。做盾面正好，箭射不透。”

他转身从身后拖出一个筐，筐里码着十几面做好的木盾。

秦虎拿起一面，翻过来看。榆木底子，蒙了野猪皮，边角铆了一圈铁钉，背面挖了凹槽当把手。他用指节敲了敲盾面，咚咚响，结实得很。

“榆木的？”秦虎问。

“榆木结实。”孙老弯，“蒙了皮，刀砍上去连印子都不会有。就是沉点儿。”

秦虎掂了掂，没话，把盾放回筐里。

那个的后生悄悄抬起头，瞄了秦虎一眼，又低头继续编把手。这回手稳了些，编了两圈没拆。

秦虎拿起一件皮背心抖了抖。用手捏了捏前胸的皮面，硬实，但不厚。

孙老弯放下弯刀，凑过来，“皮甲零件里挑出来的整块胸背板，裁了缝的。整件皮甲不够，就先把这些边角料用上。”

“一共多少了？”秦虎问。

孙老弯蹲下来，从案子底下又拖出一个筐，两个筐并排摆着。他伸手在筐里拨了拨，数了数。

“大圆盾二十三面，长方盾十七面，皮甲六十一件，皮背心八十件。”

秦虎点了点头。“皮子够不够？”

“够。”孙老弯拍了拍旁边码着的皮子，“猎队隔三差五往山里送，皮子堆了不少，都硝好了。”

秦虎走出棚子，太阳已经升到半竿高了。阳光从东边山脊上漫过来，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

场院上号子声还在响，石大勇吼着“刺——收——刺——收——”，一声追着一声，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