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东家（2/2）

他关上柜门，转过身来，把这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往陈澈面前推了推。

“还有这个。”

陈澈的目光在这两样东西上停了一瞬。

他伸手打开锦盒，里头铺着一层黄绸，几块深棕色的阿胶并排躺着，表面光滑，对着烛光看，透出一层暗暗的红。

质地脆硬，断面纹路细腻如龟背，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腥甜。

他合上锦盒，又打开漆匣。红绸衬里上，两盏燕窝安静地躺着。盏形完整，绒毛挑得干干净净，颜色是自然的象牙白。

陈澈抬眼看向王老四。

王老四笑了一下。“卖麻黄和穿山甲的东家送的。”

“老哥，哪个药材商能随手送贡品阿胶？这东西全城能拿出来的，怕不是药铺。”

王老四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陈老弟，你是聪明人。有些话，老哥我不能，也不敢。”

“送东西的人什么了？”

王老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几块阿胶，是正宗东阿贡胶，九提九炼的方子，外头药铺里那些货色，连它一半的成色都比不上。官燕品相你也看到了，干干净净，没掺一根毛。”

“东家让我带句话。”王老四的声音压得更低。

“往后守备大人军中要是还缺什么紧俏东西，列个单子，托陈老弟带过来。能弄到的，尽量弄。价钱公道，不赊不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东家还——只做生意，不谈别的。”

王老四完，端起茶抿了一口，不再开口。

陈澈的目光在那只朱漆匣上停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把匣盖轻轻合上，指尖在漆面上点了两点，然后抬起头。

“老哥。”

王老四正端着茶碗，听见这语气，手微微一顿。

“这东西，我收下。”陈澈把锦盒和漆匣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替我谢过东家。”

“守备大人有规矩——买卖上的事，不欠人情。这两样，也得算买的。”

王老四放下茶碗，刚要张嘴，陈澈又接了一句，没给他插话的空隙。

“你别跟我不收钱。你收不收，是你的事。我回去怎么跟守备大人报账，是我的事。我总不能，王老哥白送了两盒贡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澈见他没接话，语气缓了缓，手指在锦盒上轻轻敲了敲。

“这样，这两盒，算我们按行价买的。银子从下回货款里扣，你帮我记在账上。要是东家不肯收银子——”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提，“那下回我们来府城，给东家带几件山货。不贵，尝个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