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摸哨（1/2）

没有火把，没有人话。只听见鞋底踩在冻雪上的咯吱声，和风穿过松林的呜咽。

不知走了多久，秦虎忽然停住。

前头已经能听见水声了。那条河在夜里听不出宽窄，只听见水在冰层底下闷闷地淌，偶尔一声冰裂的脆响，顺着河谷传出去老远。

秦虎回头看了一眼。

两百人的队伍无声无息地停在他身后，像一条黑蛇收住了身子。

秦虎抬起手，往前一指。

韩振、老李、老吴、秦川、郑戎……所有要进窄路的人从怀里摸出木片，横咬进嘴里，系带子绕过脑后勒紧了。

木头和牙齿磕在一起的轻响，在风里一瞬就散了。再没有人出声。

韩振带着老李、老吴，弓着腰朝河滩方向摸了过去。秦川转身摸到断崖根下，蹬着一道岩缝翻上了那块凸出的岩石，身影一晃就融进了黑暗里。

郑戎的人贴着地皮散开，朝窄路入口两侧匍匐过去。

秦虎留在原地，把刀柄攥在手里。四下里只剩下河水的闷响。

同一刻，废弃村子。

李敦的人已经摸到了栅栏根底下。三个守卫，两个睡着，一个半醒不醒。没有暗哨。

李尚武蹲在黑暗里，手按在刀柄上，盯着那个打盹的老卒。

子时快到了。

韩振把身子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地皮在爬。

河滩上的石头被冻得发白，手掌按上去，能感觉到石头表面那层薄霜在掌心化开，又凉又黏。

他爬得不快，每往前挪一尺，膝盖都要在冻硬的砂砾上碾一下。

身后老李跟他隔了三步远，老吴在更后面，已经看不见人了，只能听见极轻的呼吸声，被河水的闷响盖住，若有若无。

那块凸出的岩石就在前头，黑魆魆的一团，比周围的夜色更浓。

韩振停住了。他闻到一股羊膻味，很淡，从岩石那边飘过来，混在河滩的冷风里，一飘就散。

暗哨就在岩石后面。

这胡人值夜有个习惯——身上裹一条羊皮褥子，从头蒙到脚，只留一条缝出气。那膻味就是羊皮褥子上的。

换岗的人还没来。

韩振把手慢慢伸到靴筒边，指尖碰到匕首的柄，没有再动。

老李从后面摸了上来。他没有爬到韩振旁边，而是往左偏了两步，把身子缩在一块矮石头后面。

那个位置是韩振的侧翼，万一韩振第一下没得手，暗哨从岩石后面窜出来，老李的刀正好等着他。

身后极远处，有脚步声。

韩振的耳朵动了一下。

脚步声不急不慢，踩在冻雪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近。是换岗的人。从营帐出来，走半盏茶工夫，正好到河滩。韩振在心里默数。

脚步声停了。

黑暗里传来两声咳嗽，然后是火镰擦在燧石上的第一声响——嚓。火星子溅了一下，在夜空中一闪就灭了。

韩振的手攥住了匕首柄。

第二声火镰响——嚓。这一下比第一下重，火星子更亮，短暂地映出一个裹着羊皮褥子的轮廓。换岗的胡人低着头，正把火镰往火绒上凑。

韩振动了。

他从石头后面弹起来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下三步，匕首已经从靴筒里抽出来，刀锋贴着掌心，刀刃朝外。

老李几乎同时从另一侧起身，矮着身子从侧面包过去。

第三下火镰响了——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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