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惊马（2/2）

郑戎从他侧面贴上去，像一片影子进另一片影子。左手捂住嘴，右手的短刀从喉结下方斜着往上捅进去，刃尖穿过舌根直入脑干。

那胡人的嘴还张着，一口热气喷在郑戎的虎口上，湿的，烫的，然后凉了。

郑戎接住他往后倒的身体，轻轻放倒在帐门边上。

黑暗中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个名字，没有人应。然后又喊了一声，这一声比第一声高，带着警觉，在帐内闷闷地回荡。

营帐区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有人在用胡语喊“起来”，有人掀开帘子往外冲，迎头撞上守在帐门外的人。黑暗中刀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闷哼声、倒地声、挣扎声，混成一片。

韩振一刀捅翻面前的胡人，趁喘息的工夫，回头朝身后低低吼了一声：“撤。”

郑戎弯腰钻进帐子里，把里面最后一个正在摸刀的胡人按住，一刀捅进胸口，转身出了帐子。

他们开始两人一组往窄路方向交替撤退。羊群还在窄路入口挤成一团。

一个胡人站在帐门口，只撩开一条缝。他看到了正在穿营而过的羊群——白花花的一片脊背在夜色中起伏。

一声高亢的、拖长了调子的胡语——“敌袭——”

“他们偷羊！”有人用胡语吼道。“窄路！堵窄路！”

有人开始往窄路方向冲。一个年轻的胡人跑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弯刀，脚上连靴子都没穿，秦川的一箭扎进他的胸口。

窄路入口，“还有多少没出来？”韩振吼道。

“两三百！”

“不要了！撤！”

郑戎转身钻进窄路。背后是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川的第二支箭下来之前，大牛的箭已经放倒了一个试图包抄侧面的胡人。紧跟着二牛的箭地，射穿了一个胡人的大腿，他惨叫跪倒，被后面的人踩了过去。

“都进去了？”二牛在旁边急得直抖，“哥，都进去了吧？”

秦川盯着窄路入口，盯着那片黑暗中的最后一个人影韩振钻进窄路。

“点火！”

三支火箭划过夜空，拖着一道弧形的尾迹，扎进围栏内侧的干草堆里。那是黑皮刚才趁乱堆过去的干草，就堆在马群正后方，一沾火星就着了。

马群炸了锅。

几十匹留着断后的普通战马同时受惊，嘶鸣声尖锐得像刀子在玻璃上刮过，前蹄腾空，后腿蹬地，轰地一声朝营帐区方向冲过去。

地面在震动，冻土被马蹄踏碎，碎雪飞溅，整片河滩都在抖。

秦虎回头看了石大勇一眼。石大勇已经站起来了，身后是已经编好队的弓箭手，二十张弓，箭已上弦。

接应队其余人散在更外围，分作两拨——一拨护送已撤出的马群和羊群往山路方向移动，另一拨原地待命，等断后的兄弟出来。

“封路！”秦虎朝王成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