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骑射（1/2）

校场上的碎石被踩得发白，夯土的地面上印满了马蹄印子和人的脚印，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像一张被涂改过无数次的地图。

将台上的秦字旗还在风里翻卷着，秦虎站在将台上，双臂抱胸，看着秦川一箭一箭地射出去，又一箭一箭地偏掉。

从天亮练到暮色四合，三天下来，马换了两匹，弓换了三张——从缴获的胡人短弓换回自己的步射硬弓，再从硬弓换回短弓。

箭囊空了又装满，校场上的马蹄印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像被犁过一遍。

草靶上稀稀拉拉扎着几支箭。最靠中心的一支离靶心还有半尺远，另外几支歪在靶子边沿，有一支甚至脱了靶，插在靶子后面的土墙上，箭羽在风里簌簌地抖。

秦川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腿打了一下晃。他在马背上待了大半天，两条腿僵得像木桩子，地的时候膝盖直直地杵了一下，他咬着牙没出声。

秦虎从将台下来，递了碗水。秦川接过去，没喝，端在手里，看着那三个扎满了箭的草靶。

“马上，慢走，三十步内靶子上的箭能散出一张桌面。跑起来，十箭有两箭上靶就算好的。”

秦川顿了顿。

“而且马上开不了硬弓。马背卸力，腰腿借不上劲，硬弓连拉开都费劲。换胡人的短弓，弓力够了，但短弓太短，握在手里不踏实，马一颠就晃。精度全没。”

韩振拍了拍秦川肩膀，“这不是练的事。胡人练骑射是从在马背上长大的。咱们的人，永远追不上。”

秦虎没接话，只是看着校场上那些脱靶的箭。

当天晚上，秦虎把韩振、秦川、石大勇、郑戎都叫了过来。

“不练骑射了。”秦虎等人到齐了，开口了第一句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石大勇皱了皱眉：“那骑兵——”

“骑兵还是要。”秦虎，“但打法不一样。今天要议的是——怎么对付胡人的轻骑。”

他走到桌案前，把几只茶碗摆开。

“胡人轻骑的本事，是一整套。马背上长大，跑着射，射完跑，你追不上，打不着。咱们练死也练不出这套东西。所以——”

秦虎看着屋里的几个人，一字一句地：

“不跟他比‘在马背上射箭’这套本事。”

郑戎眉头一挑：“那比什么？”

“比谁能扛住他的箭，冲到他跟前。”秦虎指着第一只茶碗，“人披胸甲，他的弓在五十步外射不穿。马披头帘护胸，射不中要害。他射你，你硬扛着往前冲。冲到三十步内，他来不及射第二箭，你已经到了。”

“到了就砍。”秦虎，“他甲薄，扛不住一刀。你贴住了他，他就废了。”

韩振沉吟了一下：“那他要是不让你贴呢？远远地吊着你射，你追他就跑，你停他就回来。”

“所以不能硬追。”秦虎，把桌上的茶碗重新摆过。

“刀骑分两翼，不跟他对射，只做一件事——驱赶。像赶羊一样，把他往我们想要的方向赶。”

他指了指茶碗中间的位置。

“赶到重骑在的地方。”

他把两只茶碗从两侧往中间推。

“刀骑驱赶，重骑等着。胡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刀骑的包夹。他不进去，刀骑就把他挤进去。他进去了，重骑从侧面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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