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试锋（2/2）

“笃笃笃”有的钉在车板外侧，有的从车与车之间的空当穿进来，打在盾面上“当当”响。

有两支箭从车板上沿飞进来，扎进雪地里，尾羽还在颤。

射完一轮，箭簇离弦的嗡鸣尚未散尽，骑兵已从车阵南角切过，绕向东侧。

二牛等人探出半张脸，抬手回射了一箭。箭离弦的同一瞬间，人就缩了回来，箭飞出去，歪歪斜斜，连人家马腿都够不着。

他们没有放第二箭，而是压低了身子，加速脱离。刚没入东角，另股骑兵，更快，更散，从北面斜插过来，逼近车阵北角百步。

车阵北角的箭迎头洒下去，大多在他们身后，只钉住了最后两匹马的尾迹。

六十步，弓弦才响。

箭不射人，直奔骡子前面的雪地。铁簇扎进雪面，噗、噗、噗，像雪地里猛地长出一排栅栏。

一支黑羽斜插在骡子蹄前三尺。骡子惊了，扯着缰绳原地打转。车夫一手攥紧缰绳，一手摸着骡子颈侧的鬃毛，压着嗓子：

“吁——退一步就行，只退一步。”

“有伤着的没有？”秦川抬起一点视线，“让外边几个装得再慌点。”

“没。就三子肩膀叫箭蹭了一下，甲都没透。”石大勇猫着腰从一辆车后跑到另一辆后头，靴子踩在压实的雪上，咯吱咯吱响。

阿青忽然从车边扭过头，压着嗓子：“他们分了一队往东去了。”

秦川没有转头，只往东边那几辆粮车望了一眼。那里只几匹骡子不安地刨着地，车与车之间的链子绷得笔直。

再远一些，五十骑不知什么时候停在半里外，像几棵被雪糊住的木桩子。

“让他们去。”秦川手指摸过弓弦，“要让他们觉得，再压一压，我们就碎了。”

“那就碎给他们看。”石大勇完，车阵西边立刻稀稀拉拉射出十几箭。有几箭力道不足，半路就往雪里掉。

胡人的马只往旁边侧了侧，其中一匹被箭风惊到，后腿一蹬，差点把马上的人颠下来，换来一片更凶的呼哨声。

其中几骑开始往西南角偏，那是口子所在的方向。

两辆车之间只错开半人宽，铁链在柱上绕了两圈，末扣没搭上，垂在车板边，风一吹便轻轻碰着木头。

人侧着身能过，马进不去。地上有脚印，像是刚才谁从这钻出去又钻回来。

“他们看见口子了。”阿青。

当先那骑用马鞭一指，队忽然偏了方向，朝西南角那道半人宽的缝直逼过去。马上人没张弓，刀也还别着，像是要冲进来。

“盾！”石大勇一声暴喝。

第一排“哗”地把盾牌并上，第二排从盾缝后伸出枪尖。长条形大盾，下缘插进雪里，上缘过人头。远远看去，像车阵里突然长出一排铁青色的牙。

骑兵越冲越近，一块盾牌歪了一下，两杆枪在盾缝里一抖，枪头往下滑了半尺，像人突然没了力气。

那二三十骑冲到离口子五六十步时，马头忽然往两边一偏，斜斜擦了过去。在半里外调转马头，朝大军驰去。

秦川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悬在头顶，白得刺眼，风从北边来，像要把谁从雪里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