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杀人又诛心(2/2)
【各位尊敬的上海市民:】
【鉴于近期周边治安急剧恶化,城外甚至出现大规模武装冲突(见上文新闻),为了保障各位贵宾的人身及财产安全,本店安保系统已于昨夜全面升级!】
【我们郑重承诺:无论外界风雨多大!土匪多么猖狂!只要进了和平饭店的门,您的命,就是我们的命!】
【现余少量贵宾房,预订从速!今日特惠:入住即送‘压惊可乐’一瓶!】
这则广告一出,整个上海滩的聪明人看着报纸,先是沉默,随后恍然大悟,最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叫什么?
这就叫杀人诛心,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报纸上保安团是被“悍匪”灭的,没人提苏越的名字。
但苏越紧接着就在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了:
保安团去哪了?去闸北了。
和平饭店在哪?在闸北。
保安团没了,和平饭店发广告了。
而且,和平饭店最近发生的事,那是整个上海滩都津津乐道的,心里全都一清二楚!
“我的天……这哪是什么悍匪啊!这分明就是……”
茶馆里,一个商人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报纸上和平饭店的名字上点了点,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是苏老板给咱们的信号啊!连正规军都折在那儿了,只有他这儿是安全的!这明什么?明他比正规军还硬!”
“嘘!声点!官府是土匪就是土匪!但咱们心里得有数,这上海滩,谁才是真神!”
恐惧是最好的推销员。
当老百姓把保安团当成了笑话,把政府当成了摆设时,那个屹立不倒、甚至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蹭热度打广告的和平饭店,就成了他们心中唯一的“神话”。
……
上午,闸北。
和平饭店门口的那条街道,再次被堵得水泄不通。
堵路的,是一辆辆擦得锃亮的黑色轿车,一辆辆装满金银细软的黄包车,还有一个个衣着光鲜、提着皮箱、满脸焦急的富商巨贾。
既然连军队都在这一带翻了船,那全上海还有比和平饭店更安全的地方吗?
“别挤!都别挤!我是张氏粮行的老板!我要入住!”
“我要长租!我要包年!钱不是问题!”
“苏老板呢?我要见苏老板!我有大买卖!”
人潮汹涌,每个人都挥舞着手里的钞票和支票,生怕晚了一步就抢不到那个“保命符”。
大堂内。
马爷带着蛇哥和一帮保安,手拉手才勉强维持住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排队!都排队!苏爷了,今天是‘精品日’,不收散客,只收有诚意的大客户!那个谁,别拿那几块大洋出来丢人现眼,后面排着去!”
柜台后面。
周胖子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拨出火星子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盛开的菊花还要灿烂。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还得费劲口舌去推销,现在完全是卖方市场。
“王老板,咱们这儿的规矩您懂的,现在的安保成本高啊,昨晚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可是废了不少……咳咳,精力。”周胖子一脸为难。
“懂!我都懂!”那个王老板二话不,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数额惊人的银票拍在桌上,“不用找了!只要让我住进去就行!”
“好嘞!贵宾一位!楼上请!”
“赵公子,您这是要包月?那得加钱,现在的行情您也知道,一天一个价……行行行,给您留个朝南的!”
“叮当——”
一块块沉甸甸的大洋被扔进钱箱,一张张轻飘飘却价值千金的银票被塞进抽屉。
这哪里是开旅馆?这简直就是在印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越,此刻正坐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龙井,看着楼下那疯狂的景象。
“啧啧啧。”
苏越吹了吹茶沫,轻轻抿了一口,对着身边的白玫瑰感叹道:
“看见没?这就是人性的弱点。越是乱世,人们越怕死;越是怕死,这钱就像纸一样往外撒。”
白玫瑰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正帮苏越剥着橘子。她看着楼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老板此刻为了一个房间争得面红耳赤,眼中满是崇拜:
“还是老公厉害。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抢钱嘛。不过……他们给得心甘情愿。”
苏越笑了笑,意念一动,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随着楼下每一次成交,面板上的数字都在疯狂跳动。
原本因为兑换特战队和反坦克地雷而缩水的余额,此刻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疯狂回血。
【当前安全点余额:28,000点。】
苏越摸了摸下巴,眼中的光芒比那些金条还要亮。
“这广告费,花得值。”
苏越放下茶杯,看着窗外那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多谢你们的‘配合’。没有你们这帮反面教材,把这治安搞得这么乱,我这生意哪能这么红火?”
“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吃了我的,早晚得给我吐出来。”
苏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楼下的周胖子喊道:
“胖子!把招牌擦亮眯!今天……咱们通宵营业!只要是送钱来的,一个都别放过!”
金陵,黄埔路,憩庐。
这里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所在地,是整个大夏国权力的最顶峰。
往日里,这里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发号施令的威严与从容。
然而今天,位于核心区域的一间戒备森严的作战会议室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旁,坐着的不再是什么普通的处长、科长,而是几位身穿特级上将制服、胸前挂满勋章的军界巨头。
主位上,坐着一位身披黑氅、面容清篯的老者。
他是军政部的何部长,也是最高领袖最倚重的股肱之臣,此刻代表最高层主持这场紧急会议。
在他左手边,是负责淞沪地区防务的杨司令,此刻正满头大汗,坐立难安。
在他右手边,则坐着一位穿着中山装、眼神阴鸷的中年人,他是特务处的戴处长,虽然军衔不高,但掌握着令人胆寒的情报网。
而在会议桌的末尾,站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是负责上海事务的特派专员——王处长王肃。
“啪!”
何部长猛地扬起手,将一份加急战报狠狠地摔在桌面上,那张薄薄的纸片仿佛有千钧之重,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耻辱!简直是党国的奇耻大辱!”
何部长的声音不大,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整整一个加强营!四百多号人!带着重机枪、迫击炮,结果呢?!连个活口都没跑出来几个!营长当场被炸成了灰!”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负责防务的杨司令:
“杨司令,那是你的防区!你的兵!被人登报嘲讽连土匪都不如!现在外交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德意志人抗议,法兰西人抗议!谁能告诉我,这兵是谁调的?这命令是谁下的?!”
杨司令吓得“蹭”地站了起来,军帽都歪了,急得脸红脖子粗:
“部长!冤枉啊!我淞沪警备司令部绝对没有下达过这种命令!那个保安团第三营虽然名义上归我管,但实际上一直是上海市府在调动!我……我是毫不知情啊!”
“毫不知情?”何部长冷笑一声,“你的兵被人拉出去当炮灰了你都不知道,你这个司令是怎么当的?!”
杨司令百口莫辩,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戴处长。
“戴处长,你的眼线遍布天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部长转而问道。
戴处长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翻开了一份绝密档案,声音平静而阴冷:
“部长,根据我们特务处掌握的情报,这次调兵,完全是上海市长吴城私自勾结地方武装所为。”
戴处长指了指站在末尾的王肃:
“具体的经过,王专员最清楚。”
被点名的王肃浑身一激灵,他知道,这时候要是再不撇清关系,那他就得去陪葬了。
“部长!各位长官!冤枉啊!”
王肃脸上堆满了痛心疾首:
“属下也是刚刚得知!这完全是吴城那个混账东西擅自行动!他心胸狭隘,与那闸北开饭店的苏越有私怨,为了讨好那些商界大亨,竟然背着金陵,私自拿着鸡毛当令箭,骗了保安团的团长!”
王肃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拖出去枪毙:
“吴城不仅调兵,还愚蠢到去跟洋人搞什么‘观摩团’,这才把事情闹大!属下失察,属下有罪,但绝对没有参与调兵啊!”
这一招“弃车保帅”,在官场上屡试不爽。
何部长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这里面猫腻不少,王肃肯定不干净,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必须要有一个够分量的人出来背这口黑锅,平息各方的怒火。
“吴城呢?”何部长冷冷问道。
“已经失联了,据是畏罪潜逃,连夜坐船跑了。”戴处长补充道。
“发通缉令!革除吴城一切职务,查抄家产!”何部长一锤定音,“对外就……是他勾结地方黑恶势力,私自调兵,引发冲突!把政府摘干净!”
“是!”众人齐声应道。
处理完背锅侠,会议室的话题终于回到了最棘手的问题上——苏越。
“这个苏越,到底是什么来头?”
杨司令皱着眉头,指着情报上的照片:“几分钟内全歼一个营,而且是在夜间。这种战术素养,这种火力配置,绝对不是土匪能做到的。哪怕是我的警卫营,恐怕也做不到这么干净利。”
“还有那些武器……”戴处长补充道,“那种黑色的防弹盾牌,那种精准的狙击步枪,还有那个把吉普车炸上天的反坦克地雷……我们的军工专家分析过,这些装备的技术水平,起码领先我们十年。”
“查到来源了吗?”何部长问。
“查到了蛛丝马迹。”
戴处长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挂着米字旗的卡车驶入和平饭店的画面:
“前几天,也就是冲突爆发前夕。鹰国怡和洋行的车队,曾经大张旗鼓地给和平饭店运送过大批物资。而且,那个苏越跟鹰国驻沪武官亚瑟关系极好。”
“鹰国人?”
何部长和杨司令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就解释得通了!
除了老牌列强“日不帝国”,谁还能拿出这么先进的单兵装备?谁还能训练出这么精锐的特种队?
“看来,这苏越是鹰国人扶持的代理人啊。”何部长叹了口气,手指敲击着桌面,“这就难办了。”
“部长,德意志和法兰西公使刚才又来电话了,抗议苏越……”一名参谋进来汇报道。
现在的局面是一个死结。
打?
师出无名。
派军队去打一个明面上的合法商贩?
面子往哪放?
而且还会得罪鹰国人,把闸北打烂了损失的是国家的税收。
不打?几百条人命就这么算了?
“既然不能打,那就只能……”
何部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算计:
“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