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外交围剿(2/2)
“我们要求:立刻剥夺苏越的一切非法官职!立刻将其定性为恐怖分子!如果不交出苏越,各国将对金陵实施最严厉的制裁!并将派遣联军,进入闸北剿匪!”
“诸位,为了文明世界的秩序,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请与我们一起,铲除这个暴徒!”
村田完,高高举起酒杯,满脸期待地看着在场的众人。
在他看来,这个提议简直无懈可击。
杀外交官,这是列强的大忌。
没人会喜欢一个不守规矩的疯子。
只要把“文明”和“秩序”的大旗拉起来,这帮洋人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整个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举杯。
没有人附和。
甚至连那种礼貌性的掌声都没有。
只有亚瑟上校,正低着头,专注地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仿佛那里面有一朵花;
而克莱斯特领事则在认真地研究着自己袖口的一颗扣子,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这种尴尬的沉默,就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村田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上。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村田那只高举着酒杯的手,就像是一根枯树枝一样僵在半空中,足足举了有一分多钟。
他的胳膊开始发酸,原本红润的脸色也一点点变得惨白,最后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铁青色。
他预想中的一呼百应没有出现。
他期待中的同仇敌忾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整个宴会厅里,只有那一双双或是戏谑、或是冷漠、甚至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那些眼神仿佛在:这人是不是脑子刚才被门夹了?
“咳咳。”
终于,有人动了。
亚瑟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尴尬到极点的沉默。
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酒渍,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村田,语气里充满了那种大英帝国特有的傲慢与讥讽:
“村田领事,您刚才的话,讲完了?”
村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讲……讲完了。亚瑟上校,难道您不觉得那个苏越是个恶魔吗?他杀了外交官!这是对我们共同规则的践踏!”
“恶魔?哦,不不不。”
亚瑟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脸上露出温和笑容:
“我想村田领事可能是刚来上海,有些水土不服,或者是听信了某些不实的道消息。”
“据我所知,苏越先生是一位非常有绅士风度的商人,更是一位充满爱心的慈善家。就在前两天,他还向我的朋友格林医生捐赠了大量的医疗物资,甚至拿出了珍贵的药物,去救治那些贫苦的难民。”
亚瑟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
“这样一个拥有高尚品格的人,怎么可能是暴徒呢?至于若杉先生的死……”
亚瑟耸了耸肩,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
“大家都知道是他先在闸北下毒,然后在苏先生揭穿他之后,他竟然让人杀苏先生,苏先生也是在自卫的情况下才将他击毙的。”
“自卫?!”
村田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亚瑟!你这是睁着眼睛瞎话!”
“那又如何?”
亚瑟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村田,在上海滩是讲利益的地方,不是你们东洋人撒泼打滚的幼儿园。”
“苏先生是我们大英帝国的朋友,是合法的生意伙伴。你想让我们去制裁自己的朋友?抱歉,我怀疑你的脑子里是不是装满了你们那种过期的清酒。”
这番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村田的脸上。
还没等村田从眩晕中回过神来。
另一边,一直沉默的德意志领事克莱斯特也站了出来。
他虽然看亚瑟不顺眼,但在“保苏越”这件事上,他们的利益是高度一致的。
毕竟国内已经下了死命令,让他一定要跟苏越达成合作。
“我同意亚瑟上校的看法。”
克莱斯特整理了一下领结,板着那张严肃的普鲁士脸,一本正经地胡八道:
“德意志关注的只有秩序。现在的闸北,在苏越先生的治理下,秩序井然,没有暴乱,没有瘟疫扩散。这符合各国的利益。”
“反倒是贵国……”
克莱斯特瞥了一眼墙上那张虹口区士兵中毒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自己内部管理混乱,导致大规模食物中毒,还要把责任推卸给别人。这种行为,实在是有失体面。”
“所以,关于联合制裁的提议,我代表德意志表示——没兴趣。”
连着两记重锤,直接把村田给锤懵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高卢领事、美利坚领事一看这两位都表态了,哪里还不知道风向?
“我们法兰西对此事也保持中立。”
“美利坚合众国关注人权,苏先生救治难民的行为值得赞赏。”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里全是反对的声音。
刚刚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意气风发的村田,瞬间变成了被人孤立的丑。
他看着那一一张张虚伪的面孔,听着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利益。
全是利益!
这帮该死的洋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外交规则,也不在乎死没死人,他们在乎的只有苏越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好……好!很好!”
村田的手在剧烈颤抖,杯子里的香槟洒了一身。
他咬牙切齿地环视全场,眼中满是怨毒: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这是在养虎为患!等苏越那头老虎咬到你们身上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啪!”
村田猛地将手里那只昂贵的水晶杯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今天的酒会,到此结束!恕不远送!”
完,他甚至顾不上外交礼仪,铁青着脸,在一片戏谑的目光中,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场。
留下一群洋人在身后,互相碰杯,发出阵阵轻笑,仿佛刚才看了一场精彩的滑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