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玫瑰.08 凭什么（2/2）

几个人跟着附和，气氛看起来依旧热络，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微妙已经悄悄浮了起来。

江瑜沅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吃裴知烬刚才给她剥的虾。

口口地嚼着，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专心进食的猫。

苏静没想到她那么不给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在她刚准备再些什么找补一下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苏姐。”

是江庭寂。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整个桌面的气氛瞬间就沉了下来。

苏静看向他，咽了一口唾沫。

江庭寂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不经意道。

“你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苏静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爷爷——苏家老太爷，早年也是军界的人，和江庭寂的上司有几分交情。但后来退了，身体不好一直在疗养院休养，已经多年不问世事。

江庭寂这时候提起她爷爷，是什么意思？

苏静的笑容僵在脸上，手心开始冒汗。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犯了一个大错。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只是暗戳戳地内涵了一下江瑜沅，别人听不出来。

但她忘了，这些人从在这个圈子里长大，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话里话外的意思听不出来？

“我爷爷……挺好的，”她努力维持着笑容，声音却微微发颤，“多谢江上x挂念。”

“嗯。”江庭寂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替我问候他。”

“一定……一定。”

苏静感觉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道目光明明没什么温度，却像烙铁一样烫在她身上。

她忽然很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句话。

就在这时，裴识寒开口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是温润如玉的，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苏静，刚才是不是忘了敬沅沅？”他语气温和，“来，我们一起敬沅沅一杯。”

苏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端起酒杯，对着江瑜沅，脸上堆起笑容。

“沅沅妹妹，刚才是我失礼了。来，我敬你一杯，祝你越来越漂亮。”

江瑜沅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苏静那张强撑着笑意的脸，弯了弯眼睛，然后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碰了碰苏静递过来的酒杯。

“谢谢苏姐姐。”她软软地，笑容乖巧得像只无辜的猫。

苏静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她什么都不能，只能笑着把这杯酒喝下去。

眼见着苏静喝完酒，裴知烬也站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对着江庭寂笑嘻嘻地：“江哥，我也敬您一杯。”

江庭寂看了他一眼，没话，但还是端起酒杯。

裴知烬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碰了个杯，仰头一饮而尽。喝完，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刚才让沅沅去找我来着，哥你也真是的，碰见她也不给我发个消息，害得我在后面傻等半天。”

这话得半开玩笑半认真，表面上是少年人的埋怨，却恰好巧妙地把刚刚苏静的话给圆上了——是沅沅去找他，碰巧遇见的裴识寒。

桌上几位长辈闻言，神色都松了松。有人笑着接话：“我呢，沅沅怎么一个人跑后面去了，原来是找知烬这子。”

江庭寂也面色稍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裴识寒。

裴识寒会意地笑了笑，接过话头：“是我的疏忽。碰见沅沅正好叙叙旧，一聊就忘了时间。我自罚一杯。”

他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放下酒杯，笑了笑。

“后面还有几桌客人，我和静先失陪了。”

等他们走远，这一桌的气氛才慢慢松弛下来。

桌上众人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