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29 你是仙人吗（2/2）

弄完了，她坐在桌上，两条腿垂下来晃啊晃的，仰着脸看他。

“你是仙人吗？”她问。

扶清在煮茶。“算是。”

“那这是哪？”

“昆仑山。”

沅沅眨了眨眼。没听过。“哦。”

扶清把煮好的茶倒进杯子里，推到她面前。茶汤是浅金色的，冒着袅袅的热气。

沅沅捧起杯子，学着他的样子，先闻了闻，再吹了吹，然后地抿了一口。苦的。她的脸皱成一团，舌头伸出来，像被烫到了又像被苦到了。

扶清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嘴角动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沅沅看他喝得那么优雅，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可能不太好看，于是又捧起杯子，学着他的样子再喝了一口。

还是苦的，她忍住没皱眉，但腮帮子鼓了一下，像含了一只青蛙。扶清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你是怎么过来的？”他问。

沅沅放下杯子，把袖子卷了卷，开始讲。

她坐在秋千上荡秋千，她跑去摸花，她摸到一株竹子，她眼前一花就掉进了雪地里。

她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袖子甩来甩去，好几次差点把茶杯扫到地上。扶清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挪远了一点。

“竹子？”他问。

“嗯，叶子是绿的。”沅沅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

扶清沉默了片刻。“昆仑山的竹子，有些长了年头，生了灵性。你摸到的那一株，大概是从昆仑山移栽过去的。”

“那你能把我送回去吗？”

“不能。昆仑山的空间法则有自己的规律。”扶清看着她，“你来，是缘。你走，也要等缘。”

沅沅的嘴巴撅起来了，扶清看了她一眼。

“不过我可以控制这里的时间。等你回去的时候，那边不会过太久。”

沅沅想了想，觉得可以接受。

凌夜过他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如果她回去的时候他才走了一会儿，就不会发现她偷偷跑掉过。

她点了点头，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扶清坐在对面，脊背挺得很直，姿态端正得像一棵松。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端着茶杯的样子很好看。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她忽然觉得他有点像师尊。

不是长得像，师尊是那种风流痞帅的，笑起来像桃花开了，他是清冷的，疏离的，像远山上的雪。

但他们身上有一种很像的东西，淡淡的，飘飘的，像隔着一层雾。

“你认识我师尊吗？”她忽然问。

扶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你师尊是谁？”

“谢无珩。他是万剑宗的宗主，天下第一剑修，可厉害了。”她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扶清把茶杯放下。“听过。”

沅沅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师尊对我可好了。他给我买衣服，给我梳头，给我烤鱼干。”

扶清听着，没话。

沅沅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可是凌夜，我堕魔了，师尊不要我了。”

她抬起头看着扶清。“仙人，你，师尊真的会不要我吗？”

扶清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水汽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他是你师尊。师尊不会不要徒弟。”

沅沅眨了眨眼，那点水汽被眨掉了。她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我也觉得。凌夜肯定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