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嚎,可以给我吃一口吗.02 再吵扣你鸡腿(2/2)
……
七拐八绕,崔既明终于领着他的尾巴回到了古玩市场那条街。
铁栅栏哗啦一声拉上去,尘土味儿扑面而来掺着隔夜的陈茶气、旧木材的霉香、还有不知哪家摊主昨儿没收走的烧鸡油纸散出的荤腥味。
沅沅跟在他屁股后头,吸了吸鼻子,被这一股杂七杂八的味道冲得眉头都皱起来,白白净净一张脸上写满了嫌弃。
“什么味儿啊……这是垃圾场吗。”
“这叫古玩一条街。”崔既明头也不回,拿脚踢开一只挡路的塑料凳,“来的都是行家,懂不懂。”
崔既明一路走到街尾最不起眼的拐角,在摊子前头站定。
是摊位,其实就是一块军绿色的旧帆布铺在地上,四角拿半截砖头压着,上头的货色摆得稀稀拉拉,怎么看怎么像糊弄外行人的玩意儿。
摊子虽然破,架不住人长得好,往那一杵就是活招牌,路过的老太太都要多瞅两眼,瞅完了再瞅瞅他摊上的假元青花,摇摇头走了。
旁边卖铜钱的老孙头笑话他:“崔啊,你搁那卖脸呢?”
崔既明也不恼,叼着烟屁股笑:“脸也是本事。您那铜钱倒是真,卖出去几枚了?”
老孙头闭嘴了。
沅沅蹲在摊子底下,抱着膝盖,仰头看他。
她发现这人做生意特别有意思。有人来问价,他先不着痕迹地打量人家一圈,从鞋到手腕到领口,看完了,才慢悠悠报个价。
价码是跟着人走的,穿皮鞋的报三百,穿布鞋的报三十,穿胶鞋的直接摆手这玩意儿不卖,祖传的,留着压箱底。
沅沅声问:“你到底是卖东西还是看相的?”
“都干。”崔既明低头瞥她一眼,顺手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剥了纸递到她嘴边,“吃不吃?”
沅沅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嫌弃地皱起脸:“糖精味儿,不好吃。”
“饿死鬼还挑嘴。”崔既明把糖丢进自己嘴里,嘎嘣咬碎,“也就我惯着你。”
沅沅哼哼一声,飘过去,蹲在那堆破烂前面瞅了半天,歪着脑袋拿手指去戳一只假画珐琅鼻烟壶。指头穿过去,什么也没碰着,她就“咿”一声,再戳,再“咿”一声。傻鸟似的。
崔既明看乐了。
“别碰坏了,那玩意儿是等着卖冤大头的。”
沅沅闻言收回手扭过头来,脆生生地:你这个是假的。
崔既明正在归拢摊上的零碎,闻言嗤地笑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
“废你话呢,要真的大清乾隆官窑,我用得着在这蹲着?”
那你还卖三千?沅沅瞪大了眼,指着那张破纸皮上写的祖传青花,一口价三千,你这不坑人吗。
这叫商业头脑。
崔既明把那摞破烂归置了一下,在帆布边上一屁股坐下来,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梅烟,抖出一根叼上。
再了,谁告诉你假的就不能卖三千?那得看卖给谁,怎么卖。你个鬼懂什么。
沅沅脸一鼓,刚要回嘴,旁边摊位的大爷隔着两三个铺位扯着嗓子喊他:崔!你昨儿借我那十块钱啥时候还?
崔既明眼皮都不抬一下:哎哟赵叔,您看您这话的,我能赖您那点钱?下回,下回一定。
赵叔嘁了一声,那语气听着已经完全不指望了。
崔既明叼着烟,也不点,从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又塞回去,一副没骨头的样子靠上身后的树干。
嘴里哼了两句不知道什么调子,五音不全,荒腔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