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李相夷8（2/2）

渐渐地，剑势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盛，到最后，只见一团白影与一片清冷的光华在草地上盘旋飞舞，已然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剑。

冯灿早已忘了生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

这不是表演，这是真正顶尖的剑术，她能感受到那剑光中蕴含的、足以开山裂石的威力，也能感受到舞剑者那心无旁骛、与剑合一的心境。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的剑光骤然一收。

李相夷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气息匀长，唯有几缕发丝被汗微微濡湿，贴在额角。

他转头看向冯灿，期待地问：“如何？”

冯灿的心脏还在为刚才那美不胜收的景象砰砰直跳。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无数武侠里夸赞剑法的词汇，什么“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但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最直白、也最发自内心的一句：

“挺帅！”

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补充道：“以后多练，我爱看！”对啊，帅就完了！要什么文艺的形容词！

李相夷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个评价，怔了怔。

“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有些不解其意，但看冯灿亮晶晶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又觉得这应该是个很好的夸奖。

“既然爱看，那现在可以陪我钓鱼了吧？”他收剑归鞘，走回她身边，很自然地旧事重提。

冯灿这会儿心情大好，看他也顺眼多了，那句“挺帅”和“爱看”显然取悦了剑神大人。

她瞥了一眼那钓竿，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看在你练剑这么帅的份上，好吧，不过好了，要是钓不到鱼，晚饭你负责！”

“好。”李相夷答应得爽快，眉眼舒展。

他在湖边选了个树荫下的位置，摆开架势。

别，动作还挺专业，穿饵、抛竿、固定鱼竿，一气呵成，然后就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静静地看着水面浮漂。

冯灿在他旁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抱着膝盖。

起初她还兴致勃勃地盯着期待着鱼儿上钩的激动时刻。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湖面平静，偶有微风吹过，带来凉爽，也带来了无聊。

她开始东张西望，揪身边的狗尾巴草，数湖对面树上有几只鸟，研究李相夷的侧脸轮廓……最后，眼皮开始发沉。

昨晚本来就没睡好，上午又走了路，看了激动人心的剑舞，此刻在这静谧的湖边，暖风熏熏，水波潺潺，钓鱼的同伴又安静得像尊玉雕……

李相夷正全神贯注于水下的动静，忽然肩头一沉。

他微微侧头，只见冯灿不知何时已靠了过来，脑袋枕在他肩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绵长，竟然睡着了。

脸颊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甜甜的弧度，手里还无意识地捏着那根狗尾巴草。

李相夷的身体僵了僵，一动不敢动。

少女温软的体温和淡淡的馨香透过衣衫传来，让他握钓竿的手指微微收紧。

湖光山色依旧，可他的心神却再难全部集中在那一动不动的鱼杆上了。

他慢慢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选的这个“好地方”，或许真的不错。

只是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正当李相夷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时，他肩上的冯灿忽然咂了咂嘴，含糊地梦呓了一句：

“李相夷……笨……钓不到鱼……”

李相夷：“……”

他低头看看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正香、还吐槽他的姑娘，又看看那依旧毫无动静的鱼杆，忽然觉得，钓鱼这项活动，可能确实需要一点运气。

以及，身边带着一个睡着了也不忘拆台的姑娘，似乎让这项活动难度倍增，却也趣味横生。

他轻轻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极缓、极轻地，将她脸颊上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薄红。

湖面上，鱼杆依旧稳稳的。

但少年剑神的心中，那根名为心动的鱼杆，早已被不知名的鱼儿，拖拽着，沉向最温柔的深处。

至于今晚的鱼汤……嗯，或许回去时路过集市买两条，也是个不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