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番外:镇相随,莫抛躲(1/2)
谢淮安有时候会想,如果他没有遇到冯灿,现在会在哪里?
大概已经死了吧,或者活着,但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不远处那个蹲在地上捣鼓什么东西的身影,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嘴里念念有词,偶尔皱皱眉,偶尔又笑起来,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那两只白鹅蹲在她旁边,昂着头看她,一副“这人又在发什么疯”的表情。
谢淮安的嘴角弯了弯。
他想起很多事。
时候的事,他很少去想,不是记不得,是不愿意想。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画面一幅幅浮现在脑海里。
那时候他还叫刘知。
他记得娘亲的手很软,每次他生病,她都会坐在床边,轻轻摸着他的额头,唱着好听的歌谣,他就在那歌声里睡着。
他记得父亲的书房很大,书架上全是书,父亲教他认字,教他读书,教他做人的道理。
那是他人生中最好的几年。
然后,全没了。
芦苇荡很大,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芦苇,他学会了撑船,学会了捕鱼,学会了怎么一个人活下去。
他有时候会偷偷去看莞莞。
白家的大门开着,莞莞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她追着一只蝴蝶,跑得跌跌撞撞,嘴里还喊着“蝴蝶别跑”。
谢淮安躲在墙角,看了很久。
那是他妹妹。
是他的亲妹妹。
她想追蝴蝶,可是跑不快,她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追,她追不上蝴蝶,也不哭,就站在那里,仰着头看。
白家有个大女儿,比她大几岁,从屋里跑出来,拉着她的手“莞莞,别追了,姐姐给你做好吃的”。谢淮安看着那个大女儿的背影,心里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莞莞被好人家收养了,他知道她过得很好。
那就够了。
他不能认她。
至少现在不能。
后来他知道了,那个大女儿叫冯灿。
第一次正式认识冯灿,是在芦苇荡。
那天他在船上休息,忽然听见一声巨响,震得芦苇荡里的鸟全飞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莞莞出事了,他抓起竹篙就往外冲,冲到地方一看,两个姑娘站在水边,浑身湿透,满脸泥水,的那个是莞莞,大的那个……
大的那个正兴奋地喊:“莞莞快看看有没有鱼炸上岸!”
谢淮安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后来他知道了,这丫头在试验什么“大型鞭炮”,把水炸了,把自己也炸了。
他看着那个满脸泥水的女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脑子有问题。
但他没有出来。
冯灿第一次来找他学撑船,他答应了,不是因为想教她,是因为她带着莞莞。
她学得很慢,撑船的时候东倒西歪,差点把自己撑进水里,她抱怨“这样划船好累”,然后问他“可不可以给船加个轮子”。
谢淮安当时想,这人脑子确实有问题。
但他还是回答了。
后来她天天晚上来芦苇荡锻炼,一边锻炼一边唱歌,那歌他从来没听过,调子怪怪的,歌词也怪怪的,什么“死了都要爱”,什么“我和你吻别”。
更难听的是,她跑调。
但他没有制止她,因为她在的时候,芦苇荡好像没那么安静了。
不那么安静,就不那么难熬。
她让他做竹筏,他做了。
她拿着竹筏去实验差点把自己炸死,他跳进河里把她捞上来,气得不行。
她却笑嘻嘻地“意外,只是意外”,还拉着他去买桃花糕,“请你吃,就当赔罪”。
谢淮安当时想,这人真是……
真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后来,那些桃花糕,他吃了很久。
她开了店,让他入股,他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她问“你不怕我卷钱跑了”。
他当时“不怕”。
其实他想的是,你跑不掉。
但他没出口。
她每个月来送分红,叽叽喳喳地店里的事,她又研究出了什么新产品,谁谁谁夸她做的东西好用,他听着,偶尔应一声,她就更高兴了。
她高兴的时候,他也会开心。
她要走了。
她要去闯荡江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下个月的分红自己来拿吧。
她眼眶红了,声问“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谢淮安愣住了,他从来没被人这么问过。
他应该拒绝的,他不需要这种亲近,他不想有这种牵挂。
但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忽然不出口。
他张开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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