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奇案—小桃花16（1/2）

婉顺是被鸟叫声唤醒的。

那声音清脆婉转，不像宫中那些养在笼子里的画眉，叫声虽然好听，却总带着几分不出的憋闷，这鸟叫声是敞亮的、自由的，一声接一声。

婉顺睁开眼睛：这是哪儿？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婉顺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记得那晚的一切——红衣，高台，最后一舞，父皇错愕的脸，然后是她纵身一跃，再然后……

再然后就是现在。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纤细，手指修长，和她原本的手差不多，但仔细看，又有些不一样。

婉顺的心有些不安。

她挣扎着坐起来，四下张望，目光在床边的梳妆台上。台上放着一面铜镜。

婉顺伸出手一把抓起铜镜，举到面前。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也不能完全陌生，这张脸她见过，是桃花的脸。

“不……”婉顺的声音发着抖，“不……”

铜镜从她手中滑，砸在被子上。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佩仪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的人，脚步顿了顿，随即她加快步伐，把粥碗放在床头的几上，在床边坐下。

“婉顺，你感觉怎么样？”佩仪的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力压制的颤抖。

婉顺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慌乱：“我这是，是不是桃花？是不是桃花救了我？”

佩仪没有话。

“桃花呢？”婉顺抓住她的手“她怎么样了？她在哪儿？”

佩仪的眼神闪了闪，避开了婉顺的注视。

“她没事。”佩仪，声音平稳“她救了你之后，偶得机缘，外出游历修炼去了，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婉顺看着她，没有话。

“真的会回来吗？”婉顺轻声问“真的会吗？”

佩仪沉默了。

良久，佩仪开口了：“会的。”

她抬起头，直视着婉顺的眼睛。

“她从不假话。”佩仪，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婉顺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她想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不出来，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剩下的时间，佩仪一直陪着她。

喂她喝粥，给她换药，这具新的身体虽然没有外伤，但灵魂归位总有些不适应，需要静养。

婉顺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异常，她不问桃花是怎么救的她，不问自己怎么会在这具身体里，不问那晚之后发生了什么。

直到傍晚，她才开口问了一句话：

“佩仪，桃花之前是不是过，想去江南看看？”

佩仪愣了愣，点点头：“过，她想吃江南的桂花糕，想看江南的烟雨，想坐船在河里飘来飘去。”

婉顺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但更多的是温柔：“那我替她去看看吧。”

佩仪：“你要去江南？”

“嗯。”婉顺看着窗外的晚霞“桃花过，人间很美，让我一定要出去看看，她还，肯定还有更美的风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不定……不定在江南能碰到她呢，她不是去游历了吗？江南那么美，她一定会去的。”

佩仪沉默了。

过了一会她点点头：“好，我安排。”

三天后，一辆马车停在城外。

婉顺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鬓边插着一枝桃花——那是佩仪今早送给她的，让她带着，路上有个念想。

婉顺接过那枝桃花时，手指微微发抖，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插在鬓边，就像桃花曾经簪在她发间那样。

“到了江南，记得写信来。”佩仪站在车旁，声音平静，“缺什么就，我让人送去。”

“好。”

“路上心，别轻易相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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