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随元青50(2/2)
阿念低头看了看银锁,“谢谢王奶奶”,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东西收拾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冯灿的药箱,阿念的书包,白的窝(它非要带着,冯灿“路上怎么带”,它就叼着不松口,最后冯灿妥协了),还有那个豆腐乳罐子,冯灿新做了一坛,用油纸封好,塞在行囊里。
随元青看到了,嘴角翘得老高。
出发的那天,天气很好。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的,路边的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就摇。
桃花也开了,粉白粉白的,一树一树的。
随元青牵着一匹大黑马——就是他那匹,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伤已经养好了,精神得很,时不时打个响鼻,蹄子刨着地,像是等不及要出发了。
阿念坐在马上,怀里抱着白,白被颠得有点紧张,爪子抓着阿念的衣襟,但没叫。
冯灿走在随元青旁边,背着药箱。
随元青一手牵着马,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冯灿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暖暖的。
冯灿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弯了弯,没有挣开。
他们走出了霸下的城门。城门口,陈医师、王婶、两个徒弟、还有药铺的几个老病号,都来送他们。
王婶又哭了,陈医师眼眶也红红的,随元青朝他们挥了挥手,“等我们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阿念坐在马上,也挥着手“再见再见”,白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
送行的人渐渐远了,霸下的城墙也渐渐远了。
走了一段路,随元青忽然开口:“娘子。”
冯灿转过头看他,他的耳朵红了,但表情很认真,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娘子,”他又叫了一遍,好像是在练习这个称呼,“谢谢你。”
“谢什么?”冯灿问。
“谢谢你愿意跟我走。”随元青,“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他想了想,好像还有很多要谢的,但一时半会儿不完,“反正就是谢谢。”
冯灿笑了笑,没话。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随元青忽然又:“娘子,以后你教我学医吧。”
冯灿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认真,是真的、从心底里发出来的那种认真。
“为什么突然想学医?”她问。
随元青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王做过太多错事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他害了很多人。我没法替他赎罪,他的罪他得自己背着,但我想……我想帮他弥补一点,哪怕只有一点,我想救人,不是杀人,我想让那些被我父王害过的人知道,随家的人不都是坏人。”
他转过头,看着冯灿。
“你教我吗?”
冯灿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医者仁心?我可不信”。
她想起他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冷冷的、嘲讽的光。
现在他的眼睛里没有那种光了,现在的光,是暖的,是柔的,是带着一点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紧张的。
她笑了。
“好,”她,“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