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番外:你在玫瑰身上所花费的时间,让你的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2/2)
他的手很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稳。
包完了,厨子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谢谢公子”。
随元青站起来,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他跑上楼,推开房门,冯灿正靠在床上喝水,看到他进来,放下杯子。
“怎么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给人包扎了。”随元青,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兴奋,“楼下厨子切到手了,我给他止了血,包扎了,我一个人做的。”
冯灿看着他,他的眼睛亮亮的,笑得像个考了满分的孩。
她也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做得好”。
随元青的耳朵红了,但嘴角翘得老高。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爬起来写了一封信——不是给谁的,就是自己记下来。
他写:某年某月某日,我在XX镇,第一次单独给人包扎。
病人是客栈厨子,切菜伤手,出血较多,我用按压止血法止住了血,用烈酒消毒,用布条包扎。病人谢谢,冯灿做得好。
他写完了,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冯灿问他写什么,他“日记”。
冯灿“你什么时候开始写日记了”。
他“从今天开始”。
冯灿笑了笑,没再问了,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和随元青翻来覆去的声音。
他还在兴奋,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后来又有一次,他们路过一个村子,村里有个老人咳嗽了几个月,一直不好。
随元青自告奋勇地“我去看看”。
冯灿“你知道怎么治吗”。
他“不就是咳嗽吗,用川贝、枇杷叶、桔梗”。
冯灿“你先去把脉,把完脉再来跟我”。
他去了,过了半个时辰回来了,表情很复杂。
冯灿“怎么了”。
他“那个老人,脉象很奇怪,我摸不出来是什么病”。
冯灿“你摸了几次”。
他“三次”。
冯灿“那你再去摸,摸到你觉得能出来为止”。
他又去了,又过了半个时辰,回来了,“我觉得是肺气虚,不是外感咳嗽,因为他的脉很弱,没有浮象”。
冯灿点了点头,“那你怎么治”。
他“补肺气,用黄芪、党参、白术”。
冯灿“那你开方子吧”。
随元青开了方子,给老人抓了药。
过了几天,老人的咳嗽真的好了。
随元青高兴得在路边翻了个跟头,阿念看着他“爹爹你好幼稚”。
随元青“这叫高兴”。
阿念“高兴也不能翻跟头,你是大人了”。
随元青“大人也能翻跟头”。
阿念“那我也要翻”。
然后她翻了一个,没翻过去,摔了个屁股蹲,坐在地上愣了半天,然后哇地哭了。
随元青赶紧把她抱起来,哄了半天,又翻了一个跟头给她看,她才不哭了。
冯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王子》里的那句话。
她上辈子看过的,记了很多年——“你在玫瑰身上所花费的时间,让你的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
他不再是那个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少年了。
他是她的丈夫,是阿念的爹爹,他是她的玫瑰。
不是因为他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她在他的身上花费了时间。
那些时间,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像水一样流过去,在石头上留下了痕迹。
他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吗?
不是。
他变成了他自己想要的样子。
她只是陪着他,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