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24(2/2)
“你……”金宝珠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这是怎么弄的?”
齐旻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他发出了更的声音,到金宝珠要倾身向前才能听到。
“的时候,”他,“母妃把我按进了火盆里。”
金宝珠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东宫出事的那天,”他,“魏严和长信王联手构陷我父王,父王战死,母妃知道我们逃不掉了,她把我和随元淮长信王的亲子换了衣服,然后把我的脸摁进火盆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她,只有让你的脸毁了,他们才认不出你。”
金宝珠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眼泪,而是那种无声的、一串一串往下掉的眼泪。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哭,直到一滴泪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
她看着齐旻的脸,那片被火烧过的、凹凸不平的疤痕。
她想一个孩子,被自己的母亲摁进火盆里,火烧着他的脸,烧着他的皮肤,烧着他的头发,他疼得尖叫、挣扎、哭喊,但他的母亲没有松手。
因为松手了,他就活不成了。
她想那个孩子后来活了,但他的脸再也回不去了。
他戴着面具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当作怪物,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
他可能很少照镜子,因为每次看到自己的脸,就会想起那个晚上,想起火盆里的炭火,想起母亲的手摁在他后脑勺上的力道,想起那种火烧的疼。
“肯定很疼。”金宝珠,她的声音有点抖。
齐旻看着她,没有话。
“我,”金宝珠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也更抖了一点,“你那时候那么,肯定很疼,对不对?”
齐旻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已经不疼了。”他。
金宝珠知道他在谎,那种疼怎么可能“已经不疼了”?肉体上的疼也许早就过去了,但心里的疼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毁容的那种疼,那种疼一辈子都不会好。
她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指尖触上了他的左脸。
齐旻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到金宝珠的指尖在他左脸的疤痕上轻轻滑过。
她的手指是温热的,那热度透过他的疤痕皮肤,传到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
那片被火烧过的、多年来只有冰冷触感的皮肤,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
“这里,”金宝珠的指尖停在他左眼眼角那道最深的疤痕上,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是不是最疼的地方?这里的皮肤最薄,烧到这里的时候一定最疼。”
金宝珠的手从他脸上移开,移到了他的头发上。
她的手指穿过他白色的长发,触到了他左耳上方那块光秃的头皮。
那块头皮是光滑的,没有任何毛囊,再也长不出头发了。
“这里也是那时候伤的吗?”她问。
齐旻点了点头,就一下,幅度到几乎看不出来。
金宝珠的手指在那块光秃的头皮上停留了很久。
她没有话,没有问更多的问题,没有“你好可怜”或者“我心疼你”之类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用手指感受着那片皮肤。
然后她收回了手。
齐旻以为她要结束了,他以为她会“好了,我看完了”,然后转过身去睡觉,明天早上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经历过太多这样的时刻人们看了他的脸,露出或同情或厌恶的表情,然后礼貌地移开视线,礼貌地不再提起,礼貌地把他当作一个“需要被照顾情绪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