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23（1/2）

冯灿转头看向院子另一边，那里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狐妖，唯，柳为雪，随便叫他什么名字都好。

他跪在地上，面前是玉笙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冯灿看到他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哭，但冯灿觉得，他比哭了的那些人更难过。

唯找了几百年，终于找到了王生的转世。

但玉笙帷不爱他，不记得他，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她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去爱另一个人，去恨另一个人，去为另一个人策划一场假死脱身的计划，而唯只是这场计划中的一个配角，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冯灿看着唯，心里突然觉得有点难受。

她想起润玉陛下。

唯也是这样，我记得你就够了，哪怕你不记得我，哪怕你不爱我，哪怕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冯灿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红线，朝唯走过去。

唯没有抬头，他依然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玉笙帷苍白的脸。

他的头发散开了，垂在脸侧，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冯灿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冯灿在唯身边蹲下来。

唯没有动。

冯灿伸出手，把那根红线递到唯面前。

“这个给你。”她，声音轻轻的，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唯终于抬起头，看着冯灿手里的红线。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冯灿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燃烧了很久的火，已经快要熄灭了，但还在努力地烧着。

“这是什么？”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红线，”冯灿，“不是普通的红线，你把它送给你的心上人，这样下辈子，不管你们相隔多远，都能相见。”

唯看着那根红线，沉默了很久。

冯灿以为他会拒绝，以为他会“她已经不是王生了”或者“她不记得我了”之类的话。

但唯没有，他伸出手，从冯灿手里接过了那根红线。

他的手指很凉，凉得像一块冰，冯灿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谢谢。”唯。

这两个字得很轻，但冯灿听到了。

冯灿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唯把那根红线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不知道唯会不会用这根红线，也不知道下辈子唯和玉笙帷能不能再相见。

但她觉得，至少给一个痴心的人一点希望，不是坏事。

月下仙人要是知道了，大概会骂她乱用红线。但冯灿不在乎。

月下仙人把她从九重天扔下来的时候，可没跟她客气，她帮他送了几根红线，也算是礼尚往来。

冯灿转过身，准备去找厉劫和寄灵。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唯依然跪在地上，低着头，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手放在胸口，那里藏着那根红线。

冯灿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回廊的尽头，厉劫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冯灿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从她蹲下来递给唯红线，到她站起来转身离开，一直在她身上。

冯灿走到厉劫面前，仰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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