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重生篇)1(1/2)
沈其翰一个激灵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皱纹少了,老年斑没了。
“伯儒!”他扯着嗓子喊。
沈伯儒快速冲进书房“父亲,您”
“今夕何夕?”
“崇熙一年啊,父亲您睡糊涂了?”
沈其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脑子混乱无比,崇熙一年,废帝还在龙椅上坐着呢,那位后来把他们全家送上断头台的藩王新帝,此刻还在封地吃沙子。
他闭上眼,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沈家被抄,男丁尽斩,女眷没入教坊司。
他最的孙女嘉莲,才十岁,喝了祖母递来的毒药,嘴角淌着黑血倒在他面前。
他的夫人,他的儿媳,他的孙女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去,而他沈其翰被押上刑场,亲眼看着全家死绝。
“伯儒,”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你附耳过来。”
沈伯儒凑过去,听完父亲的话,愣住了。
“辞、辞官?!父亲,您不是要与社稷共始终吗?您不是要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吗?您上个月还骂林昭祥是缩头乌龟软骨头呢!”
沈其翰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骂归骂,学归学!你知道新帝登基后咱们家什么下场吗?全家死光光!连你三岁的侄女都没放过!”
沈伯儒捂着头,一脸茫然:“什么新帝?父亲您睡糊涂了?”
“你就你听不听我的!”
“听、听……”
“写辞呈!现在就写!你一份,我一份,咱父子俩一起辞!理由写年老体衰,乞骸骨归田。”
辞呈递上去那天,废帝正在逗蛐蛐,内侍把折子呈上来,废帝翻了翻,翻了个白眼:“沈其翰?那个老古板?他要辞官?准了准了,赶紧准,让他滚蛋。”
沈其翰跪在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准了准了”,他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起身时脚步轻快得像二十岁的伙子。
回到府里,他立刻召集全家。
沈嘉兰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祖父,发现祖父嘴角噙着一丝笑,她已经三年没见过祖父笑了。
沈其翰“跟你们个事儿,我辞官了,我们家要搬到乡下去住,金陵城外三十里,我让人买了个庄子,有山有水有田,还有一口甜水井,明天就走。”
堂屋里炸了锅。
“祖父,您不是要鞠躬尽瘁吗?”沈嘉禾忍不住开口。
“鞠躬尽瘁,然后全家死光?”
崔雪梅拉住还想再问的沈嘉禾,轻轻摇了摇头。
她看着公公的眼睛,那里面有愧疚,还有一种她不清的决绝,她低声:“听你祖父的。”
当天夜里,沈嘉兰缩在母亲怀里,声问:“娘,祖父为什么突然要辞官啊?他平时不是最看重这个吗?”
崔雪梅摸了摸女儿的头:“不管为什么,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沈嘉兰“嗯”了一声。
搬到庄子上那天,沈其翰第一个跳下马车。
他看着满山遍野的野花野草:“大隐隐于市,做个自在的闲人也挺好。”
沈伯儒跟在后面,抱着一个装满笔墨纸砚的箱子,累得直喘气:“父亲,您能不能搭把手?”
“自己搬!没俸禄了,养不起闲人!”
“……”
崔雪梅带着女眷们收拾屋子,沈嘉兰跟在母亲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崔雪梅铺床,她就叠被,崔雪梅擦桌子,她就扫地,崔雪梅回头看她一眼,她就抿着嘴笑。
“兰儿今天怎么这么粘人?”崔雪梅笑着捏了捏女儿的鼻尖。
沈嘉兰嘴一瘪,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
“娘,我、我做了个梦……”沈嘉兰抽抽搭搭地,“梦见你们都不要我了……”
崔雪梅心疼得不行,把女儿搂进怀里:“傻孩子,娘怎么会不要你呢?你看,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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