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富察琅嬅39(2/2)
她瘫在床上,失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她觉得这一胎一定是个阿哥,是能为她争体面、争前程的儿子,如今却因为女儿的一场意外,彻底没了指望。
满心的悲痛与不甘无处发泄,她下意识便看向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璟璜,眼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芥蒂与怨怼。
若不是璟璜乱跑,若不是她情急之下拉了女儿一把,她的孩子怎么会没?
她的阿哥,她的指望,就这么没了。
哎,可能阿璜天生就没有亲母缘吧~
不过,母女哪有隔夜仇呐。
日子一天天过去,富察诸瑛的身子渐渐调养好,对璟璜的那点隔阂,也慢慢消散,终究是舍不得苛待自己唯一的女儿。
就是不知道,午夜梦回,她会不会在心里琢磨这件事。
又过一年,富察琅嬅再度“生下”一个阿哥。
虽是嫡出,但却是次子,皇帝得知消息后,只是重重赏赐了一番,并未像永璟出生时那般亲自赐名,可能是为了区分尊卑,不想以后兄弟阋墙。
弘历得知后,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嫡长子有皇上赐名,光耀门楣,这嫡次子虽也是尊贵无比,可少了皇上的亲自赐名,终究是少了几分体面。
可这份遗憾没持续多久,他便又开心起来——皇上不赐名,那这取名的重任,不就轮到他这个阿玛了吗?
这么多年,他一直被富察琅嬅压着,连给格格取名的机会都没捞着一次,这一次是阿哥,总该轮到他做主了吧。
弘历心中美滋滋的,连着几日翻着古籍书典,琢磨着给嫡次子取一个既尊贵又好听的名字,一会儿觉得这个字大气,一会儿又觉得那个字寓意好,挑来挑去,始终拿不定主意。
富察琅嬅看他这般模样,淡淡开口:“王爷不必着急,等我出了月子,咱们两人一起挑选便是。”
话音一顿,她抬眸看向弘历,眼神似笑非笑,带着几分淡淡的威胁:“若是王爷敢自己独自定下名字,不等我过目,那往后王爷的腰子,也就别想要了。”
弘历浑身一个哆嗦,瞬间打了个寒颤,连忙陪笑:“福晋的是,一起选,一起选最好。”
开什么玩笑,和给儿子取名的体面比起来,还是自己的身子更重要。左右是福晋的亲子,她总不能起得差了。
好不容易等到富察琅嬅出了月子,夫妻俩便坐在一处,一同挑选名字。
案几上摆满了写满字的纸张,个个寓意美好,贵重大气。两人对着纸张挑挑拣拣,弘历看看这个觉得不错,看看那个又觉得不够完美,配不上自己嫡子,半天也没定下一个合心意的。
富察琅嬅指着其中一个字,笑道:“王爷不是嫌格格的名字双王傍身,太过贵重吗?瞧瞧这个字,如何?”
弘历顺着她指尖看去,只见纸上写着一个端正的“瑟”字。
双王并列,贵重至极,气势十足。
弘历眼睛一亮,当即大喜过望,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瑟,双王在身,大气尊贵,合该是本王的嫡子该用的名字!好,太好了!”
他越看越满意,只觉得这个字完美无缺,再也没有比这更合心意的了。
就这样,嫡次子的名字定了下来——永瑟。哈哈。
这一年,皇帝又指了新人入府。
这名格格便是陈婉茵。
陈婉茵生得相貌普通,性格又内向寡言,不善言辞,不懂争宠,不懂讨好,入府之后,别得到弘历的宠爱,连被王爷正眼瞧上一眼都没有,在府中存在感极低。
富察琅嬅将她分配去了静姝院,由惢心伺候起居,与素来谨慎微的索绰罗侍妾同住。
索绰罗氏本就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不爱争抢,不喜是非,陈婉茵又沉闷低调,两人相处起来,十分和睦,平日里互不打扰,安安稳稳度日,成了王府中最不起眼的两个人。
起索绰罗氏,便不得不提府中曾经的另一个索绰罗——阿箬。
早在三年前,阿箬便已经顺利离开了宝亲王府,彻底摆脱了青樱身边丫鬟的身份。
倒不是家里立了功求了皇上开恩,纯粹是阿箬的父亲索绰伦·桂铎,给富察琅嬅送了厚礼。
这些年在青樱身边伺候,阿箬早已把府中的形势看得一清二楚。
这宝亲王府后宅,真正了算的不是王爷,而是福晋富察琅嬅。
福晋手段凌厉,心思缜密,弘历对她又敬又怕,全府上下无人敢违抗,只要福晋点头,她一个被废后随意指派给娘家人的包衣,想出府归家,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点,阿箬便立刻给阿玛去了书信,将府中的情况一五一十明,让父亲想方设法打通关系,求到嫡福晋面前。
阿箬年纪离开双亲,去宫里伺候人,又被皇后指去伺候青樱,这下主都不是正经的皇亲国戚了,怎么能不委屈。
桂铎也不是不心疼闺女的狠心阿玛,如今得到女儿传回的消息,不管结果如何,总要试试,即便不成,顶多损失些钱财。
耗费钱财辗转托人将厚礼送到了富察琅嬅面前。
对于阿箬这个不积口德心思活络的丫鬟没什么好感,但也不会主动去磋磨,如今对方家人主动送上厚礼,求一个出府的机会,她顺水推舟,便应了下来。
确实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就这样,阿箬顺利离开了宝亲王府,从此再无音讯。
福晋随口把她的陪嫁丫鬟送出了府,青樱很是不忿,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她虽没有被禁足,可在府里也是个透明人似的存在,从来没侍过寝,也没有交好的人,谁看了她都会远远避开。
时间一长,青樱反倒彻底习惯了旁人异样的目光与躲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不时便念叨起让她念念不忘的“墙头马上”,口中喃喃自语着“青樱红荔”,越发的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