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黑暗里的光（1/2）

忽彦灵儿昏昏沉沉睡了三日，梦境里总充斥着萧惊渊那双含着怒意与怨怼的眼，死死与她对视。直至第三日午后，她才终于幽幽转醒。

“宝贝女儿，你可算醒了！你差点吓死阿爹！”忽律望着女儿睁眼，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苍老的面颊滚。

看着父亲鬓角新增的白发与憔悴的面孔，忽彦灵儿心头一酸，轻声道：“对不起阿爹，让您操心了。”罢，她微微侧头，热泪便夺眶而出，砸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湿痕。

“灵儿，我的宝贝，你知道这几日阿爹有多担心吗？”忽律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自从你娘走后，阿爹怕你受半分委屈，便一直不敢再娶。若是你娘泉下有知见你受了苦，定要埋怨阿爹无能……”

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恍惚，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妻子临终前的模样。那是许久之前的画面，佘诗曼依偎在他怀中，气息微弱，声音轻得像缕烟：“老爷，我近来身子越来越差了……灵儿才十岁，我没能陪她长大成人，也没能看着她出嫁……我真舍不得你们爷俩啊……”

“不许胡！”彼时的忽律早已泪眼模糊，紧紧抱住她，“我要你陪我一生，要与你携手百年，我不要你再受半分苦，更不要你再生养受累！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我们的灵儿好好的！”

“好，我不胡……”佘诗曼靠在他肩头，有气无力地应着，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袖。忽律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着她微凉的头顶，眼泪无声滑——他爱她，爱到刻入骨髓；他疼她，疼到融进心坎。他从没想过让她再孕，只愿守着这唯一的女儿，守着他们的挚爱，共度余生。

思绪拉回眼前，忽律抱着女儿，鼻尖泛酸，那些尘封的回忆与眼前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将女儿揉进骨血里。

他缓缓开口，起了二十多年前的相遇，语气里满是温柔与怀念：

“那是二十多年前，有扈氏部的山间溪旁。”

彼时的少年忽律，身形纤瘦高挑，脸色苍白如纸，头发凌乱沾着血污，直直躺在溪边的青石上，气息奄奄。

“你看那里！有人！”佘诗曼的声音清脆，带着急切，她对着身侧的婢女轻声道。

主仆三人缓步走近，婢女竹蹲下身查看，眉头紧锁：“公主，这人倒在溪边，浑身是伤，怕是喝水时晕过去了。”

“竹，快用树叶弄点水给他喝。”佘诗曼蹲下身，轻声吩咐。竹立刻拾了片宽大的树叶，捧了清冽的溪水递到少年唇边。

昏迷中的忽律呓语不断，浑身挣扎：“不要……别杀我阿爹……别杀我！”

“阿爹，我不走！我要跟阿爹、阿娘在一起！”

“阿娘，别跟他们走！放了我阿娘……你们这群没人性的东西！”

“求你们……放了我阿娘……”

少年的哭声撕心裂肺，眼泪顺着眼角滑，浸湿了泥土。

“醒醒！你怎么样了？”佘诗曼轻轻摇晃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突然，忽律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目光里盛满了仇恨，猛地起身，双手死死掐住了佘诗曼的脖子，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放了我阿娘！把我阿爹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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