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归心似箭(1/2)
萧惊渊指尖止不住地微颤,枯坐半晌,终是再次颤巍巍拾起那道明黄圣旨。
织金锦缎的圣旨在昏黄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那几行烫金御笔字字如刃,直直刺得他眼眶生疼,几乎睁不开眼。他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带着蚀骨的难以置信与沉沉无力。
“三个月……竟只有短短三个月期限,命我击退有扈氏部,这怎么可能?”
声音嘶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他猛地仰起头,对着营帐顶的暗纹长声叹息,满腔愁绪如边关寒雾,缠得人喘不过气。
他驻守这苦寒边关已然两年有余,与有扈氏的大战役打了不下百场,却始终难分胜负。有扈氏盘踞边境险地,占尽天时地利,部族人更是上下一心、同仇敌忾,悍勇难敌;
反观大晋将士,远途戍边,水土不服,始终难以适应边关的酷寒风霜与恶劣气候。每每发兵强攻,都被首领忽律凭借坚固要塞与灵活游击战术轻松化解,大军寸步难进,徒耗粮草兵力。
那忽律本就是边关出了名的硬茬,性子刚烈如淬火精铁,深谙用兵诡道,向来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从前他心无旁骛,一心只为破敌,尚且久攻不下、寸功未立;如今偏偏又横生枝节,与忽彦灵儿情丝缠绕,心意难平,爱恨痴缠与家国道义死死纠缠,这仗,已然难如登天,根本无从打起。
一边是皇命难违、逾期必重罚的三月死令,君命如山,不容置喙;一边是爱恨难断、割舍不下的儿女情长,情根深种,进退维谷;更有对发妻秦知韫那沉甸甸、挥之不去的道义与愧疚,桩桩件件,如千斤巨石压在胸口,压得他胸腔闷痛,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前路茫茫不见曙光,四面楚歌皆是困局,内有情债煎熬,外有强敌环伺,竟让这位素来铁血刚毅的边关将领,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萧惊渊双手死死抵着额头,指节泛白,双眼布满猩红血丝,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绝望。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干涩:“你俩先退下吧,我想静一静。”
暗夜猎鹰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营帐,厚重的帐帘下,将满室的孤寂与压抑尽数封在其中。萧惊渊一动不动地坐在案前,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日夜未曾合眼,连日的战事焦灼、心绪纷乱,早已让他疲惫不堪。
他强撑着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床榻边,连外袍都未曾褪去,便重重倒在床上,转瞬便陷入了昏沉的梦魇之中。
“不要……不要离开我,韫儿……”
昏睡之中,他眉头紧蹙,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失声呼喊,梦中场景狰狞而清晰。
秦知韫立在他面前,一身素衣,眉眼间是彻骨的寒凉与绝望,她看着他,字字斩钉截铁,带着心碎的决绝:“萧惊渊,你竟背叛我,背叛了我们当初的海誓山盟。
我曾过,你若负我,我便毫不犹豫地离开,如今我走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不要,韫儿!我不能失去你,我和灵儿……只是情难自禁,两情相悦,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三人,好好相守,我定会待你如初……”萧惊渊在梦中苦苦哀求,声音满是卑微与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威严。
“哈哈!萧惊渊,你背信弃义,你忘了当初的誓言,忘了曾经那个满身疮痍、双腿残疾的你了吗?是我倾尽所有,遍寻良方,一点点为你医治,将你从泥潭里拉出来,如今你功成名就,便要另娶她人,弃我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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