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它没死（1/2）

秦知韫死死盯着欧阳沐辰，眼底翻涌着焚心蚀骨的滔天恨意。方才痛失夏雨的锥心悲痛，尽数化作刺骨寒仇，裹挟着凛冽杀意，几乎要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生生撕碎。

“欧阳先生，事到如今，你最好如实交代——你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此番步步算计，又有何目的！”

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都压着濒临爆发的怒意，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质问，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欧阳沐辰垂首而立，双唇紧抿成一道冰冷的弧线，任凭滚烫泪水滑脸颊，砸在青砖上晕开浅痕，始终缄默不语，半字实情都不肯吐露。

秦知韫缓缓转头，望向榻上安然离世的夏雨。少女唇角犹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似是还沉浸在未曾出口的欢喜里，可周身早已没了半分生气。她心口骤然被狠狠攥紧，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崩裂，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滚，模糊了视线。

“夏雨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天真赤诚掏心喜欢你的姑娘，再也回不来了。”

她声音发颤，裹着刻骨的怨怼与悲凉，“欧阳沐辰，你的心好狠。我咒你一生一世，颠沛流离，再也得不到半分真心相待。”

无尽的懊悔与剜心之痛绞着她的五脏六腑，秦知韫缓缓转过身，不敢再看夏雨毫无生气的脸庞，双肩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喃喃自语，满是自责：

“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自负，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控，能护得身边所有人周全。可到头来，还是让你丢了性命……”

话到一半，她再也抑制不住，泣不成声。夏雨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天真烂漫，纯粹干净，既有对主子的赤胆忠心，也有着对情爱最干净的憧憬。

若是在她原本的二十一世纪，这般年纪的姑娘，本该坐在窗明几净的学堂里安心读书，无忧无虑，享受着最肆意美好的年华。可如今，却因一场肮脏阴谋，因错信了眼前之人，永远停在了这个冰冷刺骨的夜晚，再也不会笑着蹦到她面前，脆生生唤她一声“姐”。

“刺啦——”

利刃划破肌肤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欧阳沐辰的右臂瞬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浸透衣料，蜿蜒滴。

又是一声裂帛脆响，他的左臂又添一道狰狞伤口，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秋瑾满眼猩红，牙关紧咬，握着宝剑的手青筋暴起，剑刃上的血珠顺着锋刃缓缓滑，在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欧阳沐辰闷声不吭，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却依旧不肯吭一声。

“我本该一刀刺穿你的心口，让你也尝尝失去至亲、痛不欲生的滋味！”秋瑾咬牙切齿，字字含恨，握着剑的手再次扬起。

秦知韫抬手，稳稳拦住了她，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他还有用，先留着。”

一旁的秦书逸口不能言，却早已怒到极致，双目赤红。他当即举起手中银枪，枪身狠狠砸在欧阳沐辰腿弯处，力道之重，让他腿骨一软，当即跪倒在夏雨的榻前，直面少女冰冷的遗体。

“你还是不肯吗？究竟是谁指使你？”秦知韫语气骤然归于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藏着更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欧阳沐辰依旧沉默，只是痴痴望着榻上的夏雨，眼泪源源不断地滚。

“欧阳先生，你好好看着夏雨。”秦知韫目光在少女毫无生气的脸上，字字锥心，“看看这样一个鲜活开朗、满心是你的姑娘，因你而死，你的心就不会痛吗？你背后之人，真值得你如此卖命？你以为事成之后，她会饶你一命？我今日留你，她也会斩草除根。夏雨因爱上你而死，你还想让下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得同样的下场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人爱我了。”

欧阳沐辰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带着彻骨的绝望，“我也不会再爱上旁人。夏雨是走了，可她，是我这一辈子唯一动过心的人。往后，再也不会有了。”他着，喉头哽咽，已是泣不成声。

“晋王妃，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和夏雨永远在一起。”

不等秦知韫开口应答，他已轻声道出真相，声音平静得可怕：“是皇后娘娘。她命我接近夏雨，借机除掉你，再将所有罪责尽数嫁祸给冥王。”

罢，他从腰间掏出一块雕刻着龙凤纹样的鎏金令牌，缓缓递出：“这是皇后的专属调令令牌，她意图挟天子以令诸侯，独揽大权，掌控整个大梁朝局。”

秦知韫伸手接过令牌，周遭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在她的身上。

就在这一瞬，欧阳沐辰猛地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秋瑾刚刚收入剑鞘中的宝剑，横刃紧紧抵在自己颈间。他含笑望着榻上的夏雨，眼神温柔又决绝，轻声呢喃：

“我来陪你了，夏雨。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从今往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话音，他手腕骤然用力。

鲜红的血柱喷涌而出，溅在夏雨的衣摆上，红得刺目惊心。欧阳沐辰缓缓倒在夏雨床边，脸上无半分痛苦，只余一抹释然又温柔的笑意，彻底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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