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皇帝认可与承诺(2/2)
皇帝龙颜大悦,抬手笑道:“好!朕静候薛卿佳音!你今日便可整理行装,择日出京,所需一切,尽数报备户部、兵部,无人敢为难你半分!”
“臣,谢陛下隆恩。”
萧墨白缓缓起身,白衣挺拔,身姿端正,眉目温润如初。
只是无人知晓,这看似奔赴山河、为民治水的少年钦差,心底藏的从来不止是万民社稷。
他借治水之名,出皇城困笼,掌一方实权,筹一世公道。
千里江南路,是他建功立业的前程,亦是他漫漫翻案、救赎至亲的复仇归途。
踏出巍峨庄严的御书房,殿内缭绕的龙涎香、沉重压抑的帝王威压尽数褪去。
天光于肩头,晨风吹散殿中凝滞的浊气,萧墨白缓步走下白玉丹陛。身后是权欲滔天、冷暖凉薄的帝王朝堂,身前是开阔宫外大道,也是他筹谋已久、终于踏通的新生前路。
直至彻底远离御书房视野,周遭无人相随、无人窥探,他方才始终紧绷的脊背,悄然松弛半分。
方才殿中,他谦卑恭顺、谨言守礼,步步藏拙、句句周全,将少年臣子的忠贞谦和演得滴水不漏,连帝王也全然信他心怀社稷、纯粹忠君。可唯有他自己清楚,方才每一句应答、每一次退让、每一场恭谨,皆是精心算计的棋局。
抬眸望向天边澄澈晨光,他眼底温润的伪装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清明且深邃的漠然。
他赢了第一步。
仅凭秦知韫的一纸治水策论,便稳稳拿下钦差大权,得以光明正大抽身离京、执掌实权、积累声望。萧墨白心里?秦知韫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这一步棋,稳、准、绝,毫无破绽。
可心底没有半分轻快喜悦,只剩沉甸甸的冷静与沉重。
离京是退路,亦是前路。
离开皇城,他便能远离帝王的眼皮底下,不必日日戴着虚伪面具周旋隐忍;能借治水之名行走江南,暗中查访二十年前安逸王府旧案的残存线索,搜寻当年冤案的证人、证据,一点点拼凑出父王蒙冤、母妃惨死的全部真相。
同时,远离京城漩涡,便是护住薛家最好的屏障。
他身居朝堂核心,身居帝王眼皮之下,一举一动皆被窥探,稍有不慎便会牵连薛家满门。
一边是报恩护亲,一边是洗冤复仇,两件最挂心的事,皆因今日这一步棋,有了周全退路。
可前路依旧步步惊心,从无轻松可言。
江南水患凶险莫测,天灾之外,必定藏有人祸。当年安逸王府倾覆,朝堂诸多势力是不是都有参与?,江南派系官员盘根错节、牵扯复杂,此番他奉旨南下,看似是荣宠加身、钦差出巡,实则是孤身入局,闯入各方旧势力的眼线与制衡之中。
无数暗箭杀机,早已蛰伏前路,只待他踏足江南,便会伺机而动。
萧墨白垂双手,指尖缓缓舒展,方才在殿中隐忍压抑的寒意,终于在无人处尽数漫上眼底。
他低声轻笑一声,笑声极轻,带着几分凉薄疏离。
世人皆赞帝王英明、慧眼识珠,皆羡他少年得志、圣宠加身,可无人知晓,他这位被帝王寄予厚望、委以重任的少年钦差,心底藏着对这皇权、这朝堂最深的恨与怨。
帝王今日予他滔天权柄、无上信任,殊不知,他亲手扶起的少年心腹,正是他日要颠覆旧局、揭穿朝堂罪恶,为安逸王府满门索回公道的人。
晨风吹动一袭白衣,少年立在九重宫阙之下,身姿孤挺如松。
自此,薛之谦的忠君之路远赴江南,风光无限。
而萧墨白的复仇翻案之路,才刚刚正式启程。
他敛尽眼底所有寒凉恨意,重新覆上一层温润平静。
前路漫漫,隐忍为刃,权势为棋。
这万里江山,他既要护万民安稳,亦要亲手为自己倾覆二十年的沉冤,讨一个公道,换一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