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嗯,捎带点别的。”
“真有?快快快!”
赵海东一把拽住杨成功手腕,蹽腿就往船上窜。
“嚯!这么多?”
“发财啦!”
他撸起袖子亲自扛筐,旁边几个混混也跟着搭把手。
“你咋天天撞大运?”
“捞虾那片海,到底在哪儿?”
杨成功挠挠后脖颈,嘿嘿傻笑:“瞎碰的,运气好罢了。”
“哪个村的?”
他随口报了个名——离东沟八百里远。
出门不露底,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两辈子活下来,他知道这年头水有多浑。
七十年代末,风声紧得能刮掉人头皮,暗处却照样有人摸黑走刀。
运钞车被抢的事,每年都有几起。
赵海东一眼就看出杨成功藏了话,可他挺欣赏这股子闷劲。
“少废话,上秤!”
他挥手赶开围观的人,摸出盒大生产,塞进杨成功手里。
“抽一根,别理外头那些嘴。”
“钱到手,立马走人。”
杨成功接烟点头。这人够意思,临了还多句嘴。
“四百零二斤!这波对虾真狠!”
“虾爬子三十三斤,凑个整。”
“银鱼?两分一斤,白送都嫌沉。”
“但青龙不一样。”
“虾爬子才三毛,青龙四块一斤——咱这儿稀罕,南方早卖疯了。”
“可不是嘛,黄海对虾,才是真·中国对虾!”
杨成功应声点头。国外超市贴的标签,源头就在这一片海。别处捞的,差味儿。
“算账!”
“对虾两千二百一十一,虾爬子九块九,青龙十六斤,六十四块。”
“杂鱼零头加一起,两千二百八十八块五。”
赵海东报完数,盯着杨成功直眨眼。
这才三天,这子从他这儿提走五六千了。
照这势头,月底准成万元户。
渔民啥时候这么阔过?
杨成功正低头核数字,忽然察觉那目光黏在脸上。
他抬眼,慢悠悠迎上去。
“全靠对虾撑着。”
“没这玩意,一天顶多挣二十。”
“船大点的,跑远海的,才敢想上千。”
要不是那个岛——咳,那片海——他哪来这运气?
靠海吃饭,海就是钱包。
可这钱,得拿命去淘。
“钱来了!”
赵海东拎着鼓囊囊的布袋回来,“数数!”
杨成功叼着烟,伸手接袋。
眼角扫见几个码头工在远处指他,他嘴角一扯,没搭理。
边防哨就在五十米外,他站这儿,比派出所还稳当。
他低头掐烟,心里盘算:
对虾捞太猛了。
人眼红,迟早惹事。
再挖几天,怕是连壳都剩不下。
管他呢!胆子大的吃肉,怂包喝汤。
赵海东已经走到跟前,袋子哗啦一抖。
“数!”
“嗯。”
杨成功面朝大海,手指飞快数着钞票。
“表哥,妥了,我撤!”
“成,明后天要下雨,出海悠着点。”
赵海东真拿他当亲戚,家里收音机天天听天气预报。
“哦?真要下雨?”
“谢啦表哥,拜拜!”
他把钱塞进裤腰,三步并两步跳上船。
没开马达,划桨回家——省点油钱。
海风一吹,他嘴边又飘出跑调曲。
忽然身后哗啦水响,一艘六米长的破船追上来。
六条汉子摇橹摇得胳膊冒青筋。
杨成功扭头扫一眼,心这帮人直冲自己来了。
“啧。”
他眯起眼,那船越来越近,人脸也渐渐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