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她猛地坐直,把他手甩开。
“刚赚点钱,你就想换船?”
“旧船太,撑不住场面。”
“对虾一断,一天就十几块,没劲。”
“十几块还没劲?”
王月差点跳起来,“别人家一天挣三五块,台风天窝家里喝西北风!”
一天挣十几块,妥妥的八级木匠。
可一想到老公每天进账好几千,王月立马蔫了。
“媳妇,听我啊。”
“钱搁家里,不如让它自己长腿跑。”
“怕啥?我藏得严实,谁也摸不着。”
王月下巴一抬,手还下意识捏了捏衣角。
杨成功愣了一下,藏个钱还带点得意?
“现在几千块你藏得住,上万呢?十万呢?”
“别瞎,我这辈子能当万元户就烧高香了。”
她边边把围裙往腰上系紧两圈。
“你看我眼睛,我能赚。”
“买条船,就算翻船,铁壳子也值钱。”
“这几年渔船价格蹭蹭涨。”
“过两年造条新木船,没一千块下不来。”
“钱放枕头底下,只会越来越瘦。”
“越……越瘦?”
王月歪头,手指无意识绕着发梢打转。
但心里那点犹豫,早被他话里的劲儿撬松了。
“想买多大的?”
“十米起步。”
她眼睛瞪圆,像看见活螃蟹爬上灶台。
杨成功咧嘴一笑,把黄树浪的船讯倒出来。
“人家是租,你非要买?”
“咋啦?”
“人家不卖,你咬得动?”
他嘿嘿两声,把后半句咽回肚里——真了,媳妇非拧他耳朵不可。
王月皱着眉,指尖轻轻敲了敲窗台:“行吧,你再琢磨琢磨。”
“老婆最懂我!”
话音没,人已经凑上去亲了一口。
她刚抬手推,他身子就压下来,鼻尖蹭着鼻尖,手忙脚乱去抓她腰侧软肉。
……
杨成功拎着作业本出门,刚跨门槛,就听见老妈在院里叹气。
“命啊!”
“当官家的孩子,也逃不过。”
“才四岁哟……”
他撩开门帘:“妈,谁出事了?”
杨母抹了把眼角,声音有点哑:“支书家孙子,眼珠子坏了。”
“才四岁,往后咋过?”
“坏了?”
王月理着袖口跑出来,窗台上,老杨、大丫、二丫仨脑袋齐刷刷探出来。
“镇上医生,叫‘目生云翳’,没治。”
“唉……”
杨母又叹一声。
杨成功听见四个字,手猛地攥紧作业本,纸边咔嚓裂开。
孩子才四岁,眼睛就蒙了层灰雾。
大夫是角膜坏了,长了疤,看东西像隔了层毛玻璃。
这病拖下去,真能瞎。
可村里没正经医院,全靠赤脚医生扛着。
那本《赤脚医生手册》翻得卷了边,
里头连怎么包扎枪伤都写了,偏偏没提这病。
杨成功站在门槛上抠指甲,王月喊他名字才回神。
“我有法子。”他嗓子有点干。
全家齐刷刷盯住他。
“啥偏方?”杨母手里的针线掉在膝头。
他想起跑船时,在雨林里喝过的苦茶,
当地人用野珍珠磨粉,滴进眼里,雾就散了。
“得用真珍珠。”
话音刚,屋里静得听见灶膛里柴火噼啪响。
昨儿刚捞上来的四颗珠子,还泡在清水里泛光。
“拿去!”杨母一拍大腿,“人命比珠子金贵。”
杨成功愣住——这妈平时捡根葱都要掐两截留芽。
王月已经转身往里屋跑:“我拿瓷罐!”
“四颗够了。”他赶紧喊住她。
杨母拽着他袖子:“别打包票,成不成,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