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杨成功摆摆手:“不了。”
他常年泡在海里,衣服能遮身就成。
顺手扯过一个塑料袋,把雨衣卷巴卷巴塞进去。
刚转身,眼尖瞅见前头一家车行。
门口排着七八辆自行车,锃光瓦亮。
他低头瞅了瞅脚上那双湿漉漉的雨鞋。
要是有辆二八大杠,去县城赶集、骑到隔村看大姐,腿都不用抖。
伸手摸兜——二百块整。
够不够?
要不是知道家里还压着几千存款,他连摸都不敢摸这钱。
八三年,自行车还是硬通货。
一百五起步,贵点的奔二百去。
他迈步进店,柜台后坐着个售货员,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
“同志,自行车咋卖?”
那人眼皮都没抬:“票呢?”
粮票肉票都过时了,可自行车票还卡着脖子。
杨成功摇摇头:“没单位,哪来的票。”
“没票?加五十,一百五起。”
他点点头,没走,就站在那儿盯车架。
售货员终于抬眼:“真买?”
“买!不过分不清哪辆结实。”
“二八大杠嘛,男人骑就该选这个——扛造,拉货带人不喘气。”
那人来了劲儿,抓起抹布擦擦车把:“瞧见没?永久牌,上海产的。”
“13型,28寸,男人专属。”
“女款是15型,一号,看着秀气。”
“凤凰牌也行,颜色鲜亮,姑娘们爱挑。”
他话音刚,杨成功已经蹲下,手指蹭过车铃,叮一声脆响。
杨成功盯着凤凰牌,直摇头。
这车太秀气,压根儿不是他这糙汉子的菜。
王月骑它倒挺合适,车把上挂俩菜篮子都稳当。
飞鸽牌摆在旁边,津门产的二八大杠。
能驮人,也能扛化肥麻袋,乡下人首选。
“买就买永久或飞鸽。”
售货员眼尖,扫了眼他脚上的胶雨鞋,心里早有数。
“永久多少钱?”
“一百八,有票便宜三十。”
“飞鸽呢?”
“一百五,有票一百二。”
他没多想,转身就朝永久货架走。
售货员一怔,手还悬在半空。
“我要这辆!”
他拍了下车架,声音干脆利。
为啥选永久?
不为别的,就图它结实耐造,蹬起来带劲。
东沟村连辆永久的影子都没见过。
“真要?”
“废话。”
“哟,您这砍价都不带喘气的。”
“我就是村里来的。”
他笑了笑,掏钱动作麻利。
售货员脸微热:“是我瞎猜了。”
开票、交钱、推车出门一气呵成。
城里买车得上牌照、派出所登记。
县城?省了这道麻烦。
“送铃铛和锁!”
他乐了,顺手晃了晃铃铛,叮当脆响。
跨上座垫,一脚蹬地——
黑亮车身嗖一下窜出店门。
风扑脸上,腿肚子发烫,心却飘着。
按两下铃,清亮声儿甩了一路。
路人纷纷侧身,孩追着跑两步。
有人骑着旧“飞鸽”,冲他竖起大拇指。
这年头,有辆永久,比现在开宝马还拉风。
柏油路平滑,车轮滚滚,像踩着云。
正美着呢——
“吱!”一声急刹,车尾甩了个圈。
他猛拍脑门:
火勺!娃最爱吃的火勺还没买!
掉头就往回蹽,车铃一路叮咚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