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2)
高栋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他真想孝顺,可这妈实在不讲理。
两个娃咚咚咚冲进屋。
“爸妈!”
“舅来啦!”
孩子蹦得老高。杨秀宁一听弟弟来了,手一抖,碗差点摔地上。
高老太太腾地从炕上弹起来。
“呵!那混子又蹽来了?”
“不是穷得揭不开锅吗?”
“好啊,儿媳妇,你演得挺像啊?”
“老大,你也跟着学歪了?”
她手指直戳门口,唾沫星子乱飞。
“下贱胚子,狗东西,还敢登门?”
“这是高家的地盘,不是你们杨家祠堂!”
“呸!早死早超生!”
杨秀宁猛地站起身,指甲掐进掌心。
“妈,您够了。”
“我弟来一趟,就非得要钱?”
“他不是街边晃荡的闲汉。”
“哟,你还跟我顶嘴?”
高栋也跳下炕,嗓子都劈叉了:“您别嚎了!丢不丢人?都是一家人!”
“谁跟他们是一家?瞧那穷酸样,快去讨饭吧!”
“您——”
杨秀宁眼圈一红,转身就往外走。
刚掀开棉帘子,就看见杨成功站在院里。
一辆锃亮自行车靠墙立着。
“大姐!”
杨成功一抬头,眼眶立马湿了。
五年没见了。
他盯着姐姐泛红的眼角,喉头一紧。
上辈子自己多混账啊,让五个姐姐替他扛雷、挨骂、吃剩饭。
这辈子,他攥紧拳头——穷怕了,但更怕姐姐们再受委屈。
“姐,我来接您回家。”
杨秀宁怔在原地。
这哪是以前那个蔫了吧唧的弟?
衣服旧,可腰杆笔直;皮肤晒黑了,肩膀却厚实得能扛梁。
额头上一层细汗,亮得反光。
杨成功一瞅大姐眼眶发红,心口像被攥了一把。
他伸手攥住姐姐手腕,指腹蹭掉她脸上的泪。
“姐,哭啥?天塌了有我顶着。”
高栋刚从屋里探出半截身子,杨成功已经把烟塞进他手里。
红塔山的硬壳包装还带着体温。
高栋捏着烟盒,手有点抖:“这……真给我买的?”
“不然呢?”杨成功抬眼扫向院门口,“谁拦我外甥读书,现在就。”
话音没,高老太拄着拐杖冲出来。
她盯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又瞥见儿子手里的烟,眼皮直往上翻。
“呦——”
“切克闹!”杨成功脱口接上。
老太太一愣,拐杖差点戳地上:“你喊我闹腾?”
“大姨,”他往前半步,笑得人畜无害,“您不让我外甥上学,这理儿,咱今天掰扯清楚。”
“钱都贴补你们家了!”老太太嗓门拔高。
“哪来的钱?”杨成功扭头问姐姐,“姐,咱拿过她一毛?”
杨秀宁咬着嘴唇摇头。
“分家文书还在柜子里压着呢。”杨成功拍拍高栋肩膀,“姐夫,你妈管得也太宽了。”
他往前踱两步,影子在老太太脚边。
“分了家,就是两户人。您掏钱是情分,不掏是本分。”
“可您拿‘情分’当‘义务’,这就有点过了。”
高栋跟姐姐杨秀宁早分家了,各过各的。
没钱帮衬?那本来就是两家人,谁也不欠谁。
可高老太隔三差五就上门要钱,张口闭口“孝顺”,实则拿捏姐夫杨成功。
“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老太太嗓门一扯,唾沫星子直飞。
杨成功却把碗往桌上一磕:“关我屁事?我外甥读书,我了算!”
他撸起袖子,脖子青筋都爆出来:“分家文书还在炕席底下压着呢!”
“您倒好,天天堵我姐家门口,连孩子课本都敢扔!”
“您家老二啃得油光水滑,我外甥连铅笔头都捡着用?”
“呸!脸呢?”
高老太当场愣住——这舅子咋比她还能嚷?
嗓门大不,话还一句比一句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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