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他慢悠悠支好车,背着手晃悠。
“猜猜多少钱?”
“快!”老妈急得直搓手。
他伸出五根手指。
老妈倒吸凉气:“五……五百?”
老爹啪嗒摁灭烟头:“买船买地,稳赚不赔!”
“等我病好了,咱家更红火!”
杨成功一把搂住爹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和我爸,一人一条船,这钱还不哗哗往家淌?”
“再加个大姐夫,啧啧,三艘船齐发!”
“妈,咱家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亮堂。”
杨母笑得眼角都挤出褶子,夜里做梦都能梦见船舱里堆满钞票。
王月正帮成功叠衣服,手突然停住,鼻子还轻轻抽了抽。
成功还在美呢,一抬眼瞧见媳妇脸色不对,心口猛地一缩。
饭桌上热气腾腾,话头没断。
大闺女和二闺女扒着碗边,嘴撅得能挂油瓶:“爸,咋没捎火勺回来?”
成功赶紧掏出虾干塞过去:“县里人太多,挤得没顾上。尝这个,咸香脆,比火勺还过瘾!”
俩丫头眼睛立马亮得像点了灯泡。
“别老宠着,啥家庭啊,天天惦记火勺?”
“火勺咋啦?又不金贵!”
“要不我买点奶粉,给全家补补?”
“你多大了还喝奶?当自己是奶娃娃?”
王月翻了个白眼,大闺女却伸出舌头舔嘴唇:“爸,我要高粱饴!甜得冒泡泡那种!”
二闺女立刻举手:“我要麦乳精!听喝了能长高!”
那玩意儿是麦芽、奶粉、可可粉搅和出来的,城里工人子弟才常喝。
村里娃一年到头,也就村干部家或有城亲戚的,过年能咂摸两口。
“行了啊!”王月筷子一放,声音压低,“眼皮子咋这么浅?”
她这辈子,就结婚那天含过一块高粱饴,麦乳精?听都没听过。
俩丫头脖子一缩,肩膀耷拉下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成功瞅着直乐:“行,下次赶集全给你们包圆!”
“真哒?”俩人唰地抬头,又撞上王月冷飕飕的眼神,立马埋头扒饭,连呼吸都放轻了。
“孩子馋口,买点怕啥?”他凑近媳妇耳边,“咱兜里现在有底儿。”
王月斜他一眼,夹了块肥肉塞他碗里:“惯吧,早晚惯出毛病。”
杨母啃着蒜瓣,唾沫星子直飞:“成义那媳妇回娘家了,嚷嚷要离!”
“你大爷?哑巴了,一句硬话不敢放。”
“现在海禁了,渔民全蹲岸上骂马家,差点把咱家门牌都砸了。”
“活该!”
杨父刚瞪眼,杨母直接横过去:“瞪啥瞪?你家那摊子,烂泥扶不上墙!”
老头张了张嘴,最终闷头灌了一大口凉茶。
杨成功压根没理爸妈那摊子事,扒拉完碗筷就钻进后屋冲澡。
凉水哗啦一浇,浑身一个激灵。
擦干身子,他直奔下屋,掀开麻布瞅那批两头鲍。
晒得硬邦邦,再等七天就能出手。
全是白花花的票子,他咧嘴笑了一下。
回到屋里,叼上根烟,眯眼琢磨捕鱼的事儿。
岛去不得了。
对虾彻底黄了。
两条船得重新安排——一条继续用地笼,另一条马上改捞黄姑鱼。
想到黄姑鱼,他腾地坐直。
这鱼本地叫黄婆子,胶东人管它叫“金嗓子”。
黄海里一抓一大把,比鲅鱼便宜点,比黄花鱼实惠点。
肉厚刺少,炖汤下饭都香,老百姓抢着买。
五月刚到,正是汛期高峰。
最值钱的是鱼鳔。
一斤卖十块。
可这玩意太娇气,自己晒?费劲不讨好。
百斤鱼里抠不出一斤鳔,但光卖鱼也够赚五十来块。
正算着账,门外响起王月的声音:“你衣服兜里还揣着啥?”
杨成功猛地跳起来:“哎哟**!那是合同!”
“媳妇快住手!别洗!”
王月手里捏着两张纸,眉头拧成疙瘩:“你咋老往衣兜塞这玩意?”
“我真忘了……还是我媳妇心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