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你——”
“我赔罪,以身相许!”
“呸!”
话音未,他已欺近,她自己先捂住嘴,闷哼一声。
天没亮透,杨成功就摸黑出海了。
全家睡得香,连王月都瘫在枕头上不动弹——昨晚那台电视差点烧糊。
码头人还在嘀咕他家那宝贝疙瘩。
见他来了,七嘴八舌围上来。
“这玩意儿不贵吧?”
“赶早,我先走了。”
他摆摆手,油门踩到底。跟大姐夫约的时间快到了,这次船跑得比哪回都疯。
破船只剩一个马达,杨成功顺手拆走装自己铁壳子上。
高栋租船时直摆手:“俩马达?我怕开翻喽!”
杨成功咧嘴一笑:“跑快点,屁股后面可没追兵。”
十米长的铁皮船劈开浪花,嗖一下窜出去。
天边刚透出鱼肚白,船头就撞进光里。
“希望号”三个字被镀得金灿灿的。
表哥的木船早停在前头了。
他正弯腰往海里沉地笼,裤腿卷到大腿根。
“哥!”杨成功扯着嗓子喊。
高栋抬头抹汗,朝这边猛挥胳膊。
“瞅见军舰没?一排溜儿大铁疙瘩!”
“啧,真带劲儿!”
他叹口气,烟盒捏扁了,“我家那俩兔崽子,啥时候能扛枪啊……”
“送部队?成啊!”杨成功搓搓后颈,“不过咱认识那俩兵蛋子,也就班长级别。”
“嗐,行吧。”高栋一脚踢飞个空罐头盒,“今儿往哪儿蹽?”
“滨城方向!远点有远点的好处。”
“嚯?”表哥差点呛住,“六月黄姑鱼汛,逮着就是一筐筐银子!”
海面平得像块蓝玻璃。
两艘船犁出白花花的尾巴。
杨成功蹲在船尾,突然嗷嗷叫三声。
风灌满他破夹克,心口那点闷气全被吹散了。
高栋叼着草根笑:“现在打多少鱼,兜里揣多少票子!”
城里饭馆半夜还打电话催货呢。
远处几只海鸥掠过水面。
眨眼功夫,七八只变二十只,接着黑压压一片扑棱棱飞过来。
“六子!”表哥跳起来拍大腿。
老渔民都懂——鸟群扎堆,底下准是鱼窝!
**“噗通”扎进水里,溅起老大水花。
杨成功甩掉拖鞋,抄起舵盘猛打方向。
海鸥忽地腾空,嘴里全叼着银光闪闪的鱼。
“黄姑鱼!”他抓起一条甩脸上,“这肉,嫩得能掐出水!”
杨成功蹲在船头,盯着海面直**。
水底下金光闪闪,全是黄姑鱼攒成的流。
一条条鱼身子泛着金,阳光一照,整片海都像撒了碎金子。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
“嗖——”
渔网劈空甩下,砸出一片白花。
高栋扯着嗓子吼:“六子!干活儿!”
哪有工夫看景?鱼堆成山才叫实在!
杨成功抄起手抛网,“唰”地甩出去。
银光一闪,网兜扎进水里。
他搓搓手,盯着水面等结果。
“就看这网捞多少。”
“现在一斤八毛,再过几天准跌到五六毛。”
“趁早捞,抢时间!”
他盘算好了:黄姑鱼能捞俩月。
新房子正好盖完,老屋腾出来晾鱼干。
烤鱼片比卖鲜鱼赚得多,就是得雇人帮忙。
兜里揣着两万多,他心里踏实多了。
网刚离水,高栋就嗷一嗓子:“哎哟我的妈!”
甲板上活蹦乱跳,全是金鳞大鱼。
“少二百斤!”
“哈哈,今晚喝顿好的!”
“姐夫快捡啊!”
“冰块早备好了!”
多亏黄树浪提前塞了一箱冰,不然跑二十里回村,鱼早臭了。
“得嘞!”
高栋咧嘴笑,牙都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