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平时初一、初六、初八也有。
他还没逛过这儿的集,听说满街都是山货。
六七十年代的集市,还能瞅见老式火铳、王八盒子,甚至有些****悄悄流通。
如今也有人偷偷倒腾短管火器,藏得严实,专挑熟人交易。
杨成功吃完早饭,掏出相机咔嚓几下,给老丈人家挨个拍了全家福。
老爷子乐得直搓手,老太太笑出褶子,连小舅子都抢着凑镜头。
王东方拎着粗布口袋,把山雀递给老爸处理,黄鹂和杜鹃塞进兜里晃荡。
“哥,上车!”
他一蹬脚踏板,王东方蹭地跳上后座,屁股刚落稳就喊:“走咧!”
村口遇见几个乡亲,王东方扬声打招呼:“跟我妹夫赶集去!”
“打了几只鸟,顺道卖点。”
“改天来我家打牌啊!”
杨成功咧嘴一笑,朝人点头,眼神坦荡。远处几个婶子指指点点,话里全是夸的。
会过日子、能赚钞票,腰杆子就硬,说话都带风。
杨成功心里门儿清——这次回来,就是让媳妇挺直腰板做人。
“哥,这几只鸟值多少?”
“大概三五块。”
“才这点?”
杨成功咂嘴嫌少,王东方却翻白眼:“你还嫌少?你撒网捞一回鱼都够买十只鸟了!”
“真不想琢磨点别的营生?”
“我能干啥?土里刨食呗。”
“光种地可不行,公粮还得交呢。”
“要不,咱爸在县城卖烤鱼片,你也学学?集市摆摊,薄利多销。”
“挣一分是一分。”
杨成功边蹬车边琢磨,这趟赶集,主要就是摸摸行情——有没有人卖烤鱼片?干鱼条?咸鱼块?
王东方挠挠后脑勺:“我连算盘珠子都拨不利索……”
话没说完,杨成功又开口:“试试嘛,谁天生会?”
从村头出发,蹬车快一小时,才望见李镇大集的影子。
刚进镇口,就见一群人往东边涌。
还没进集,道边已蹲满牲口贩子。
马、骡子、毛驴拴在树桩上,喷着白气甩尾巴。
买卖全靠袖子里掐手指——冬天捂在棉袄袖筒里,比划几根指头定价钱。
钱货两讫,牵走拉走,一句话不多说。
“哎哟!”
杨成功皱鼻子,那股子牲口骚味直冲脑门。
王东方吸了口气,跟没事人似的:“闻惯了,不臭。”
“瞧见没?前头就是正经集市!”
“山货摊子扎堆,专收野果、草药、松子。”
“嗯!”
车子推不进去了,人挤人,杨成功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拍拍车座上的灰。
杨成功死死攥着车把,生怕这破二八杠被人顺走。
眼下贼多,盯上谁就咬住不放。
刚进集市口,他就瞥见个灰衣瘦猴,正猫在牲口贩子后头踅摸钱包。
杨成功咽了口唾沫,装没看见。
王东方推着车往前挤,嗓门扯得老高:“让让!让让!”
前头人潮裂开条缝,他才把车搡进去。
两边摊子挤得密不透风。
地摊铺着粗布,三轮车吱呀乱响。
吃的堆成山:桃酥掉渣、年糕黏手、老面包硬得能砸核桃、酥糖一捏就碎、蝉蛹还带土腥味。
卖衣服的摊主叉腰站着,短袖全挂竹竿上。
黑的白的蓝的,跟刷过漆似的。
“看行,手别伸!”
“碰一下,赔十块!”
老农缩着脖子踮脚张望,裤脚还沾着泥。
几个毛头小子却凑得极近,手指悬在半空不敢落。
的确良料子反光,扎眼得很。
十来块钱一件,够割二十斤麦子。
镇上小伙掏钱利索,村里后生只敢咽口水。
兜里那几张毛票,连摸都不敢摸。
杨成功蹲在边上看热闹。
早点摊前排长队,炒锅噼啪爆响。
馒头两分一个,汤五分一碗。
炒菜最贵也就三毛,青椒肉丝盛满碗。
山货摊子更野:狼牙泛黄、兽皮卷边、干蘑菇堆成小山、野菜根还带泥、药材摊上蛇蜕都挂着。
水桶里林蛙蹬腿,铁笼关着野鸡,角落盘着条草蛇,乌龟慢吞吞爬过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