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2）

旁边人全看傻了。

“杨少！您可算来了！”

“这回要出海？”

他现在张口闭口喊“杨少”。

高少的朋友，福海酒楼的常客——谁敢怠慢？

“有空没？陪我去趟县里。”

黄树浪眼珠子瞬间发亮：“铺子的事？”

走，边骑边聊。

我回家推车！

村口见啊。

杨成功蹬着二八杠刚到路口，抬眼就撞上秦岚的身影。

她正沿着土路往这走，俩人视线一碰，谁都没挪开。

六哥！

秦岚扬起手，笑得又甜又慌。

杨成功喉结动了动，手不自觉抠了下车把。

这丫头眼里像揣着小火苗，他却觉得自个儿心口发凉。

活过两辈子的人，哪好意思接这团热乎气？

二妹，那个……我有急事！

先走了啊！

他猛一蹬脚踏，车轮卷起黄土，逃也似地冲出村道。

秦岚僵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

风一吹，睫毛上湿漉漉的。

黄树浪晃着铃铛追出来：“哎，看见杨少了没？”

“他……走了。”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咋啦？”

她突然跺脚：“关你啥事！”

转身就跑，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

黄树浪愣在原地，挠着后脑勺：“**啥了？”

追到村外，他瞅见杨成功靠在电线杆旁抽烟。

“秦岚哭啦！”

杨成功吐了个烟圈，没接茬。

“人家姑娘——”

“我妹子。”他打断，“走，带你见见水产市场的熟人。”

赵海东的摊子占着黄金位，鱼鳞在太阳底下闪亮。

今早卖鱼收钱，数票子数得手软。

黄树浪眼睛都直了。

杨成功拍拍赵海东肩膀：“这是黄树浪，以后也在这儿混。”

“成！”赵海东咧嘴一笑，递来一串钥匙，“摊子，归你了。”

赵哥，以后咱东沟村的鱼都搁这儿了啊！

都是自家人，全靠成功罩着吃饭呢。

赵海东咧嘴直乐，心里门儿清——杨成功现在就是水产市场的活招牌。

认他跟认王黑豹一个样，谁敢动自己一根汗毛？

“嘿嘿，人家现在是杨少了！”

“拉倒吧，别拿我寻开心！”

杨成功又领着黄树浪往摊位里钻，顺嘴说了句：“老丈人以后就在这儿卖烤鱼片。”

“光烤鱼片？咱海边不是有黄蚬子吗？晒点干货试试？”

“哎哟，这主意够贼！”

他一拍脑门，差点把这茬忘了——东沟那片海，黄蚬子多得能踩死人。

现在才几分钱一斤，当年公社时一毛买十斤，白送都没人要。

“回头你收鱼时，顺手给我攒点黄蚬子。”

“必须的！留一百斤都成！”

“才几块钱的事儿。”

“以前瞅都懒得瞅一眼。”

杨成功搓搓手，心说真傻，这玩意儿以后可是抢手货！

安顿完黄树浪，他蹬车直奔照相馆。

昨儿光顾着抢院子，今儿赶紧把胶卷送过去。

老板翻翻日历：“下周来取吧。”

国营单位嘛，急不得。

回村路上，俩人骑着二八杠，风刮得衣角啪啪响。

黄树浪刚进村口就开始嚷：“成功在县城开店啦！”

消息像炸开的鱼鳞，全村人都竖起了耳朵。

秦岚放学回来，听见大伙儿夸六哥，脸蛋悄悄发烫。

她绕着杨成功家墙根转了三圈，鞋底都磨薄了，就盼着撞见他。

杨成功缩在屋里，门栓插得死死的。

他盘算好了：后半夜出海，躲清净。

秦岚那样的小姑娘，晾几天准消停。

他哪知道，心尖上的人，越躲越惦记。

海面铺开蓝绸子，希望号破浪前行。

没人知道他溜了，就他自己，一船黄姑鱼，满天海鸥叫。

鱼汛来了，这片海，正往外吐银子。

水花哗啦炸开，小黑嗖地窜出水面，嘴里死死咬着一只半透明的水母。

“哟，又给我带啥稀罕玩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