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年代 ＂163（2/2）

“你先回屋，我出去瞧瞧。”

他没法跟媳妇直说——这人正干着走私的勾当。

随手套上外套，顺手摸了把大白狗脑袋，又蹭了蹭小狐狸耳朵。

门口站着杨建义，眼神乱飘。

以前那股子憨劲儿早没了，眼珠子滴溜转，活像只偷油的老鼠。

帽子压得贼低，遮住半张脸。

不吭声的话，搁村口溜达一圈，谁都认不出是他。

“二哥，啥事儿？”

杨成功盯着他，他也盯着杨成功，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咱换个地儿聊。”

杨成功回头扫了眼院门，抬脚跟上去。

两人拐进黑乎乎的晒谷场角落，月光斜劈下来，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小六子，我刚下船，就听说你摊上事儿了。”

“能有啥大事？”

杨建义手心直冒汗，搓来搓去，眼皮直跳。

“我挺好。倒是你，刚回来？打哪儿来？”

“啊？胶东。”

话音还没落，杨成功一把揪住他衣领。

“小六子，你干啥？！”

杨建义腿肚子一软。

大哥在村里最能打，后来发了财，又带他出过几趟海——心里早怵得不行。

“不说实话？是吧？”

“我……我说啥？”

他想往后缩，杨成功冷笑着压低嗓门：“你搞走私，对不对？”

“操！”

杨建义脸唰地白了，跟纸糊的一样。

没想到自己一个字没吐，对方直接掀了底牌。

杨成功看他这德行，心里彻底有数了。

“海上那条船，是你雇的。”

“小六子，你咋知道的？！”

他慌得一把攥住杨成功手腕，声音发颤：“你没报警吧？”

“呸！你还知道警察？你干违法勾当，出事倒赖我船上？”

“真不是那意思……”

话没说完，杨成功膝盖顶上去。

“呃啊——！”

杨建义弓成虾米，冷汗直淌。

杨成功手指差点戳到他鼻尖：“现在，从头讲清楚。不然，我让你爬着回家。”

亲戚？关键时刻比刀子还快。

“成功，真不赖我！”

“是常哥逼我说的……”

“常哥？”

杨成功一愣，没反应过来。

一千？

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存折。

上个月刚存进八百三十六块。

“你跑一趟，顶我仨月？”

杨建义搓着手，眼睛不敢抬：“常哥说……这还只是小活。”

“大活呢？”

“两万起步。”

杨成功喉咙发干，手不自觉捏紧了桌角。

他想起前天在码头看见的那艘锈船——船帮子掉漆，烟囱歪着，看着就破。

可就是这破船，昨儿个卸货时，三辆东风卡车排着队等在滩涂边。

他当时还纳闷，谁家鱼货要用车拉？

现在全明白了。

“你嫂子真这么说了？”

“她说……你买砖盖房那会儿，我还蹲在渔港修网。”

杨成功没接话，盯着自己指甲缝里没洗干净的鱼鳞。

蓝灰的，反光。

“常郜人呢？”

“听说躲三亚去了。”

“骡子被抓，咋不咬你？”

杨建义肩膀一抖：“他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只认得‘老杨’。”

杨成功突然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是真笑了。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火苗蹿起来时，他眯了眯眼。

“二哥，咱小时候偷瓜，你总把大的往我怀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