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瓦解（2/2）

“坐吧，咱们聊聊。”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在霍华德耳中却犹如不容违抗的神谕。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连连点头，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在吉迪斯指着的地方坐了下来。

明明是自己的家，四周全是他最熟悉的昂贵陈设，但霍华德此刻却如坐针毡。

他双手老老实实地搭在膝盖上，原本宽厚的脊背挺得犹如一块僵硬的铁板，连一丝敢于放松的弧度都不敢有。

生怕任何细微的僭越都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吉迪斯看着他这副正襟危坐的拘谨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随意地坐在了霍华德旁边，语气就像是在和老朋友闲聊：“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霍华德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渗了出来，他强扯着嘴角，陪笑着道：

“大人，您笑了。只是您神威凛然，我骤然得见，难免心生敬畏。”

吉迪斯没理会他的奉承，只是问道：“你觉得那个雷火枢纽如何？”

霍华德回应道：“那是一项.....颠覆性的伟大发明。”

“它....它很厉害。”

吉迪斯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你应该是没了解过吧。”

霍华德那张勉强维持的笑脸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硬着头皮辩解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他确实是没了解过太多，满脑子想的都那些不听话的劳工，如何维护贵族的颜面。

吉迪斯又问他：“在你看来，新时代是什么呢？”

面对吉迪斯抛出的问题，霍华德的脑门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新时代.....是对旧秩序的重构。”

“它不再以出身决定人的价值....”

“自由，不是无序，而是不再被旧教会任意支配；平等，也不是抹去差别，而是在规则之下，人人都应受到同样的对待。”

听着这教科书式的回答，吉迪斯拍了拍手：“很好很好。”

“看起来你学的不错。”

“那你觉得，巴顿等人的做法，是否在新秩序的规则之下呢？”

霍华德听后，本能地想控诉巴顿背信弃义，控诉他们践踏了贵族同盟间不容背叛的潜规则。

但话到了嘴边，却如同卡了壳一般，怎么也吐不出来。

现在他后知后觉的才想到什么。

巴顿这子，不会是受到神使大人的授意了吧.....

肯定是，那家伙刚刚出来的话，比平时可强太多了。

霍华德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最终才艰难地开口：

“在新秩序的规则之下。”

吉迪斯笑了笑：“看来你其实并不愚蠢。”

“你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霍华德攥紧了拳头，声音低沉：

“可如果所有人都像他们那样....”

“贵族还剩下什么？”

吉迪斯反问道：“那教会还剩下什么？”

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直接让霍华德大惊失色。

神使大人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如果贵族继续妄图阻挡时代的齿轮，下场只会比教会更加凄惨。

看着霍华德这副肝胆俱裂的模样，吉迪斯接着道：

“你们至少还手握着大把的资产与底蕴。”

“即便什么都不做，这些资产也够你们舒舒服服的过完一生了吧。”

他站起身：“时代抛弃旧物的时候，从不打招呼。”

“但现在，我亲自上门来给你留了体面。”

“是选择粉身碎骨地逆着时代，还是顺应浪潮融入新秩序，亦或是干脆躺平，靠着你那庞大的底蕴安安稳稳地做个富人....”

他微微顿了顿：“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霍华德浑身一颤：“我我我......我知道了。”

吉迪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记住，我从来没有来过此地，你也根本没有见过我。”

话音彻底下的瞬间，吉迪斯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