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离开（2/2）

“.....”

质朴而真诚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穿透了连绵的雨幕，在广阔的海面上空久久回荡。

岸上的亚人们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双臂，有的人甚至红了眼眶，朝着甲板上那些相处了短短几天、却结下深厚情谊的人们大声告别。

甲板上的人们，也被岸边那片沸腾般的送别彻底点燃了情绪。

这群习惯了风浪与坎坷的粗糙汉子，此刻竟有不少人偷偷抹起了眼角。

他们之中，有漂泊了大半辈子的老水手，也有着在学院学到了一些知识的平民，还有不少曾经在码头靠出卖苦力的劳工。

在过去那漫长而麻木的岁月里，他们的离开与生死从未被人在意，更别提拥有这般盛大且真挚的欢送。

“我们不是不回来了，我们要给你们带来更好的东西。”

“就是就是，卖完东西，我们还会回来的。”

“露丝，下次让你尝尝奥沙最烈的酒。”

“.....”

人们靠着船舷，拼命地朝着岸边挥舞着双臂，热烈地回应着每一份跨越种族的善意.....

.....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庞大的魔导巨轮终于开始缓缓移动。

巨大的船身推开灰白色的海浪，在漫天细雨中缓缓驶离港口。

随着巨轮一点点驶离港口，岸边的雨声似乎也随之变得安静了些。

最先抬起手的，是赫法。

她将右手轻轻贴在胸前，微微低头，对着那艘正在远去的大船，郑重地行了一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亚人也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她们站在雨里，站在潮湿的码头上，站在逐渐远去的船影前，神色前所未有地肃穆。

那不是旧时代的畏惧，也不是对强者的卑微。

而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敬意。

甲板上的人们看到这一幕，也是纷纷将手放在胸前，回应着她们....

....

驾驶舱内，船长达米安怔怔地望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在大海上漂泊了大半辈子，见识过足以吞噬巨舰的惊涛骇浪，目睹过海盗劫掠时的血雨腥风，也见过旧教会出行时的虚伪排场。

但他发誓，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送别。

这位饱经风霜的老船长，只觉得眼眶泛起一阵久违的酸涩。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广场上，自己触碰神像时，脑海中响起的那句话。

“只要不失去你的崇高，整个世界都会为你敞开。”

当时的他，其实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因为崇高这种东西，并不能填饱肚子。

善良的人会被欺压。

老实的人会被剥削。

而真正能活得滋润的，往往是那些最狠、最恶、最没有底线的人。

可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原来所谓的“崇高”，从来都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空话。

而是当你愿意把别人也当人看的时候。

别人也会拼了命地回应你。

虽然，不歧视这些亚人们，最初只是神使大人强制降下的铁律。

但当他们真正放下骨子里的傲慢，与这群曾经被视为草芥的生命平等相待时。

换来的却是这份毫无保留的赤诚。

达米安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港口，望着那些依旧站在雨里的亚人，忽然笑了。

可笑着笑着，泪水却流了出来。

他赶紧偏过头，用力揉了揉脸。

“妈的.....”

“这雨怎么还往驾驶舱里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