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还印(2/2)
很轻一声。
像一个旧盒子终于合上。
石座上的印痕完整了。
但没有神光冲天。
没有城隍归位。
没有新的堂审。
只有一道旧规,从石座里慢慢浮出:
不得冒名审判。
这六个字一出现,判官愿像被从骨头里抽走了一根钉。
它还能喊。
还能怨。
还能哭。
但它不能再坐在城隍名义上。
广场上的黑台塌了大半。
游客胸前木牌纷纷掉。
有的裂成两半。
有的还留着字,写“待查”“待赔”“待证”。
不是所有账都清了。
但没人再被当场写死成罪。
陆沉松开手。
掌心烫出一个残缺印痕。
黑马灯裂纹也停住。
裂还在。
只是裂缝里多了一道细细的门纹。
林抱朴看了一眼,愣住。
“门神残箓?”
陆沉低头。
黑马灯灯罩上的裂纹,确实像一扇没有完全打开的门。
门缝里有两道很淡的金线。
不是城隍权柄。
是刚才门神残位护人出入时留下的规矩。
持牌者可出。
旁人可随。
陆沉没有获得审判权。
他得到了出入边界的一点残箓。
判官愿失去城隍名义后,彻底散开。
无数黑纸在庙里乱飞。
每一张纸上都是一句愿或怨。
“我想要公道。”
“我想要赔偿。”
“我想有人听我。”
“我想他认错。”
“我想知道孩子去哪了。”
这些声音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再也不能挤成一个“判”字。
陆沉看向白瓷。
“记得住吗?”
白瓷看着满庙飞纸,脸色发白。
“太多了。”
许照微把证物袋放到地上,开始捡第一张。
“那就分类。”
韩麒也弯腰。
“能立案的立案,能做线索的封存,民事纠纷转出去,身份不明先登记。”
林抱朴叹气。
“你们是真不嫌麻烦。”
他还是蹲下去,捡起一张写着“找孩子”的黑纸,夹进半卷账临时页。
周令仪看着满地黑纸,忽然:
“我可以把后台数据导出来。”
韩麒看她。
“导原始数据,不要筛选。”
“知道。”
判官愿没有被一刀斩灭。
它变成了无数散乱的愿和怨。
这比杀一个怪物麻烦得多。
也更接近真实。
陆沉靠着石座坐下,胸口疼得发闷。
白瓷把黑马灯放到他身边。
“你这次没骗人。”
陆沉闭了闭眼。
“差点。”
白瓷认真想了想。
“差点也记上。”
陆沉笑了一下。
庙门外,天边已经发灰。
城隍庙这一夜终于快过去。
可就在所有人忙着分拣黑纸时,空龛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木响。
啪。
像一块惊堂木被人拿走。
陆沉猛地抬头。
石座上,原本空着的惊堂木槽里,只剩一道新鲜的灰印。
有人趁乱取走了无字惊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