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借路(2/2)
铁门震了一下。
赵明远身后的水草断开。
韩麒抓住机会,把人从门里拖出来。赵明远摔在地上,大口喘气,胸牌上的“伴郎”两个字一点点退回去。
纸人扑了个空。
它们纸脸上的胭脂裂开。
桥上的红灯同时暗了一盏。
许照微冲过去。
“底图在哪?”
赵明远咳得不出话,只伸手指向自己安全帽。
韩麒取下安全帽。
帽衬夹层里塞着一张防水纸。
许照微展开。
半张测绘底图。
和桥下沉掉的那半张正好相反。
她看了三秒,脸色难看。
“水廊主线压着旧河道。”
赵明远终于缓过来。
“不是我改的。”
“原图上旧河道要避让,后来变更图把河道标成废弃暗渠。孟雨禾发现水位不对,问我要原始底图,我给了她一半。”
韩麒问:“另一半呢?”
赵明远看向梳妆桥。
“她她带去现场复核。”
桥下水面浮出一串气泡。
孟雨禾声音很轻。
“我在这里。”
“图也在这里。”
“但别开第二次门。”
陆沉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多了一道细黑线。
像门缝。
线里渗出一点水。
水没有往下滴,而是沿着他的生命线慢慢流,最后停在手腕处,形成两个字:
未还。
白瓷看见了。
“疼吗?”
陆沉合上手。
“还行。”
林抱朴冷笑。
“他还行,就是不行。”
韩麒扶着赵明远,回头问:
“门债?”
林抱朴看着陆沉掌心。
“借路不是白借。门后那东西记住他了。”
许照微问:“会怎样?”
林抱朴抬头看向工地四周。
所有围挡上的门、设备箱门、临时厕所门、警车车门,都在同一时间渗出细水。
每一道门缝里,都像有一只眼在看。
“以后这场夜域里,只要有门,它就知道陆沉在哪。”
纸新娘的笑声从泥坑方向传来。
“宾客借路。”
“门债入账。”
梳妆桥上的红轿慢慢转向陆沉。
轿帘掀起一角。
里面没有孟雨禾。
只有一张湿透的婚书。
婚书上,陆沉的名字被写在宾客栏。
旁边多了一行字:
携门者,可代送亲。
韩麒脸色一沉。
“它想把你变成送亲人?”
陆沉看向桥下。
水面深处,孟雨禾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别送我。”
“送河回去。”
桥下那半张底图彻底沉入黑水。
红灯一盏盏亮起。
唢呐声退远。
梳妆桥也跟着变淡。
金阿婆忽然开口:
“今晚只是认路。”
她捡起白瓷掉在地上的旧木梳,重新放回她手里。
“七月十五才是良辰。”
白瓷握着木梳,断齿割破掌心。
血珠冒出来。
木梳没有吸血。
它只是轻轻震了一下,像记起一个很久以前的名字。
白瓷怔住。
“盼。”
陆沉看她。
“什么?”
白瓷盯着木梳断齿。
“这把梳子,以前梳过一个叫盼的人。”
金阿婆手一抖。
竹篮掉在地上。
针线、红布、旧剪刀撒了一地。
她看着白瓷,嘴唇哆嗦。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
风从桥上吹来。
桥彻底消失。
灰砖路面恢复干燥。
只有陆沉掌心那道门缝还在渗水。
还有远处泥坑里的纸新娘,轻轻唱完最后一句:
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