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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水下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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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陈桂芬的女儿,三桥镇新民村。”

韩麒也念。

周令仪、林抱朴、两名民警都跟着念。

声音很乱。

不成仪式。

像很多人在派出所窗口、医院走廊、校门口和菜市场里点名。

很吵。

很活。

水下门前的纸伴娘往后退了一步。

周雅忽然伸手抓住门框外一根红线,用力往外扯。

“我不愿意!”

红线断了一根。

木板上的水泥块裂开。

韩麒抓住机会,撬棍插进缝里,和两个民警同时发力。木板被撬起一角,

陆沉弯腰伸手。

水下门也在这一刻向他张开。

他看见门后真正的旧河河床。

不是景观水廊,不是暗渠,不是图纸上的灰色虚线。

是一条被填埋又被强行改道的河。

河床上铺满旧砖、断梳、铜钱、校牌、婚书残角和防水图纸。旧砖之间有很多空出来的长形坑,像有人被挖走后,泥还记得人的轮廓。

三条红线从河床不同位置伸出来。

一条连着沈月娘。

一条连着何盼。

一条连着孟雨禾。

沈月娘不是穿嫁衣的纸影。

她站在一段旧渡口旁,发髻散了,脚边有一只破木箱。箱里不是嫁妆,是族产契纸。

何盼站在半块黑板前,手里还攥着粉笔。黑板上写着两个字:

快跑。

孟雨禾站在河床最深处。

她没有盖红盖头。

她穿着失踪那天的白衬衫和工作马甲,马甲上别着资料员工牌。她身后是一张巨大的水上婚书,婚书上的名字密密麻麻,不止游客,不止店员,也不止周雅。

那是一座城正在被写成宾客。

孟雨禾抬头看向陆沉。

“别进来。”

陆沉的手已经抓住周雅的手腕。

周雅很轻。

轻得不像一个活人。

但她的掌心是热的。

陆沉咬住牙,把她往外拉。

水下门里的红线立刻缠上他的手。

门债不再是字。

是痛。

像有人把他掌心那道旧门缝掰开,再往里面塞进一把湿锈的钥匙。黑马灯在白瓷手里猛地暗下去,灯罩裂纹里渗出更多水。

白瓷喊:“陆沉!”

陆沉没有松手。

韩麒也抓住周雅另一只手腕。

“拉!”

所有人一起往后拽。

周雅半个身子被拖出木板口时,纸伴娘一起扑上来。她们没有抓人,而是把空碗往周雅嘴边送。

碗里没有水。

碗底写着:

点头。

周雅哭到发抖,牙齿磕在一起。

白瓷把旧木梳塞到她手里。

“咬住名字。”

周雅不明白。

白瓷:“你自己的名字,别停。”

“周雅……我叫周雅……我不愿意……”

空碗一只只裂开。

最后一只碗裂开时,周雅被拖出水面,摔在棚地上。她浑身湿透,嘴唇青紫,手里还攥着那支未封口的录音笔。

录音笔指示灯终于灭了。

人救上来,不等于名单已经干净。

韩麒把外套裹到她身上。

“叫救护。”

民警已经在打电话。

许照微把周雅手里的录音笔取下,装袋时动作很慢。

“雅,你现在安全了。”

周雅牙齿打颤。

“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木板口没有合上。

水下门仍旧立在黑水里。

门后,孟雨禾站在婚书前,红线从她背后穿过去,连着那一整张名单。

她的脸很白。

却很清醒。

“陆沉。”

她的声音从水下传上来。

“不要拜堂。”

“不要抢亲。”

“先删名单。”

水声猛地涨高。

像整条旧河都在门后翻身。

陆沉掌心的门缝还在流血一样流黑水。

孟雨禾看着他,声音更急。

“我不是新娘。”

“我是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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