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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林抱朴的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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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门没有锁。

红纸贴在门心,纸角被水泡得卷起,露出,像有人把手指按在门上,按了很多年。

韩麒刚往前一步,门内就传来一声碗响。

咚。

金拴立刻缩了一下。

扶着他的两个纸人也停住。

唱礼声从后堂里慢慢渗出来:

旧席未还。

新席不得开。

韩麒举枪不动。

“里面有活人吗?”

没人答。

周令仪盯着电脑,手指飞快敲键。

“信号在后堂。还有一个本地存储,没断。”

许照微看向门缝。

“先取证。”

她刚抬起相机,门上的红纸就鼓起来,像有一口气从里面吹出。相机屏幕又开始泛红。

陆沉把黑马灯挡到镜头前。

灯火一压,屏幕上的红色退了一点。

“它不想让后堂被拍。”

韩麒:“那就更要拍。”

他把执法记录仪往前送。

镜头里,后堂不是祠堂后堂。

是一排排旧课桌。

课桌上铺着红布,每张桌下都放着一个编织袋。袋口用白绳扎紧,绳上挂着纸牌。

纸牌没有写姓名。

写的是:

新娘。

伴娘。

外人。

欠席。

还有一张空纸牌,挂在最靠门的一张桌下。

上面只有两个湿字:

林盼。

林抱朴看见那两个字,手指一抖。

旧庙会牌从他掌心滑了一下,被他用力攥住。

陆沉看他。

“现在能了。”

林抱朴盯着后堂。

“不是现在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出来,它就认账。”

韩麒没有回头。

“不,它也认。区别是我们能不能记录。”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林抱朴笑了一下。

很难看。

“韩警官,你真会扎人。”

韩麒:“我只问一遍。林盼是谁?”

后堂里所有课桌同时响了一声。

像一整个教室的人把凳子拖开。

林抱朴闭了闭眼。

“我。”

白瓷抱着旧木梳,指节发白。

“你不是,林盼也没死?”

“没死。”

林抱朴睁开眼。

“死的是别人给这个名字安排的席。”

门上的红纸忽然往外渗水。

水滴在地上,变成一个又一个很的脚印。脚印从后堂往外走,经过林抱朴脚边,又在白瓷面前停住。

白瓷低头。

脚印只有半个。

像孩子的脚。

林抱朴声音低下去。

“九八年那晚,旧河涨水。学校本来已经放假,何盼把几个没来得及回家的孩子留在教室。村里人祠堂高,让她把孩子带来避水。”

金拴靠在纸人手里,嘴唇发抖。

“是这样。”

韩麒看向他。

金拴不敢看韩麒。

“我爸他们祠堂高。其实祠堂后面有旧水口,水从后堂先灌。”

许照微的相机快门声停了一下。

“他们知道?”

金拴不话。

林抱朴替他了。

“知道。”

后堂里响起粉笔划黑板的声音。

刺啦。

门缝里浮出一块黑板。

黑板上有几行字。

值夜:

林盼。

送水:

金拴。

看门:

罗家。

韩麒立刻:“拍。”

许照微换了角度,连拍三张。

黑板上的字开始被水冲散。

周令仪低声:“录到了。”

林抱朴一直看着“值夜”那两个字。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司夜人,只知道晚上要看门。旧河村有规矩,喜宴、丧宴、祠堂避水,都得有一个人守最后一盏灯。灯灭了,门就关。”

陆沉想起祠堂外那张司夜人空桌。

“你守灯。”

“我守门。”

林抱朴。

“何盼把孩子一个个往外推。她不让我回头,回头就会被水点名。可后堂里还有哭声。”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回了半次头。”

红灯笼全都暗了一瞬。

半次。

这个词像被祠堂嚼了一遍。

后堂门开了一条细缝。

水从缝里流出来,带出一片泡烂的作业纸。纸上写着学生歪歪扭扭的字:

防汛演练。

不推人。

不抢门。

听何老师的话。

白瓷伸手想捡。

陆沉拦住她,自己戴上证物手套,把纸夹进袋里。

纸进袋后,水声了一点。

像有人终于喘上气。

林抱朴继续:

“我背出来一个孩子。”

金拴忽然抬头。

“哪个?”

林抱朴看他。

“你现在问哪个?”

金拴嘴唇哆嗦。

“我那时候在外面。我只看见你跑出来。罗建成他爸,活出来的都别再进去。再进去,祠堂就要塌。”

“祠堂没塌。”

林抱朴声音很轻。

“是他们把门关了。”

后堂里,纸客开始敲桌。

一声一声。

像在催他入席。

白瓷手背上的“盼”字亮了一下。

她盯着林抱朴。

“那个孩子是谁?”

林抱朴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她手里的旧木梳。

“我不知道她后来的名字。”

白瓷愣住。

“你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她醒来以后,不会自己的名字。”

林抱朴声音发哑。

“她手里攥着一块碎瓷,瓷片上有半个字。何盼在后面喊,让我别把她送回旧河村。”

白瓷的旧木梳轻轻响了一声。

陆沉问:“半个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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