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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退婚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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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纸终于承认自己被改过。

屏幕上的新娘自签闪了一下,变成:

新娘退签。

退签不是承认婚事成立,是把伪造入口退回证据。

周令仪猛地按下确认。

“进去了!”

沙盘底层纸页接连翻开:沈月娘、何盼、孟雨禾、周雅、陈柏安,还有许多只剩半字和水痕的名字。每页都压着同一行红字:自愿。

白瓷看着那些字,脸色白得吓人。

“太多了。”

陆沉:“不全记。”

“我不记。”

白瓷摇头:“我只划错字。”

她先划掉沈月娘页上的“自愿嫁河”,却立即叫不出手里的东西。林抱朴把盒子递到她眼前:“粉笔。”

“粉笔。”白瓷跟着念。划到何盼页的“自愿救席”时,她又忘了椅子,林抱朴便再补一次。

她翻到孟雨禾。

红字:自愿守河。

孟雨禾在水门里看着那一页。

孟母在视频里看着那一页。

没人话。陆沉和孟雨禾各扶一端,白瓷把河灯册压在底稿旁,三个人的力气在同一笔上。

自愿被划掉。

婚书底稿突然剧烈一震。

她腕上的红线断了一根。

她往前踉跄半步。

水门里那些人影同时伸手,扶住她。

孟母捂住嘴。

“雨禾。”

孟雨禾抬头。

这一次她的声音清楚了一点。

“妈。”

只有一个字。

但它没有被水吞掉。

展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韩麒低声:

“继续。”

周令仪盯着屏幕。

“主库开始退签,但黑伞在抢回写权限。”

屏幕右上角,QZ-17又亮了一下。

秦舟没有出现。

只留下一行字:

退婚无效,良辰未撤。

许照微冷笑。

“良辰铜钱在我们手里。”

她把证物袋里的铜钱举起来,对准摄像头和沙盘。

铜钱上的良辰二字本来是红的。

现在被水泡得发黑。

韩麒:“登记。”

技术员立即登记:良辰铜钱,来源水街展厅沙盘,疑似封口凭证,关联婚书退签。

这几行字打出来后,铜钱忽然裂了一道缝。

屏幕上的良辰未撤变成:

良辰存疑。

周令仪一拍桌面。

“有用!”

白瓷继续划掉周雅的“自愿伴嫁”和陈柏安的“自愿提灯”。

每划一页,展厅沙盘里就少一条红线。

每少一条红线,门内的人就往前一步。

可白瓷忘掉的词也越来越多。

门、杯子、鞋、书包。

她每忘一个,林抱朴就在旁边补一个。

补到“书包”时,他声音哽了一下。

白瓷看着他。

“你怎么哭了?”

林抱朴抹了一把脸。

“水汽。”

韩麒没有催。

许照微也没有。

周令仪把系统锁住,给白瓷争时间。

孟母在视频里逐条念硬皮本:空白签字页不得留存,图纸变更需留版本,口头通知不算依据,改过的图都要有人认。白瓷每听一条,便划掉一页“自愿”。

程又兰忽然哭出声。

不是悔过。

是害怕。

因为沙盘底层弹出新的送亲页:罗建成、段启明、程又兰、秦舟、温既白,每个名字后都有签名栏。

前三栏已经被现实证据压住,开始自动生成编号。

秦舟那栏空着。

温既白那栏也空着。

周令仪:“他们没签过实体文件。”

许照微:“但他们留过操作痕迹。”

她把顾问组纪要、QZ-17记录、温既白视频和婚书投放记录一并拖到证据屏。

“签名不一定是笔。谁改口径,谁留痕。”

温既白那栏迟迟不动。陆沉明白,他一直让别人替自己书写、上传、改名、开灯、请神,如今夜域要签名,他仍想躲在故事后面。

白瓷忽然把河灯册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不是失踪者。

是一张空白退婚页。

页首写着:

写婚书的人。

白瓷:“这里要名字。”

陆沉看不见名箓。

但他看见屏幕上温既白那段公开视频。

白衬衫、微笑、电子沙盘,以及“旧河记得每一份愿意”都还留在缓存里。

韩麒看向周令仪。

“能不能固定原始投放源?”

“能。”

周令仪把进度条拉到尽头。

“温既白实名账号,水街文旅认证端,顾问组后台最高权限。三份源头一致。”

许照微:“那就写。”

陆沉摇头。

“不能我们写。”

孟雨禾在水门里抬起头。

她手腕还剩最后两根红线。

她看向屏幕里的温既白。

然后伸出手。

这一次,不是要陆沉扶笔。

她要自己的工牌。

许照微一愣,立刻从证物袋里取出那张资料员工牌。

孟雨禾。

新城水系工程资料员。

工牌背面沾着水,照片已经模糊,但编号还在。

许照微把工牌放到退婚页旁。

门内的孟雨禾按住自己的胸口。

陆沉明白了。

“她不是新娘。”

许照微接上:

“她是资料员。”

周令仪把工牌编号输入系统。

权限弹出:历史资料更正申请;申请人孟雨禾;状态失踪未结。是否继续?

韩麒:“继续。”

系统要求见证人。孟母举起硬皮本,韩麒举起执法记录仪,许照微举起旧图,周令仪举起权限记录,依次应声。

白瓷把册子压在桌上。

“我也……”

她停了一下。

忘了“我”后面想什么。

林抱朴轻声:“见证。”

白瓷点头。

“我也见证。”

退婚页的“写婚书的人”后终于浮出“温既白”,黑得像证据打印出的墨。

屏幕忽然全黑。

温既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陆沉,你们以为退一册婚书,就能退掉所有人心里的故事?”

陆沉提起灭灯。

灯不亮。

但里面的水轻轻撞了一下灯。

他看着黑屏。

“故事会改。”

温既白笑。

“谁来改?”

陆沉看向孟雨禾。

“活着的人。”

白瓷把最后一笔划下去。

写婚书的人温既白那栏被锁进退婚页。

婚书底稿猛地合上。

不是完成。

是退回。

沙盘底部所有红线同时断开一半。

门内最后的红线还缠在她腕上。

她往门口走了一步。

这一步之后,她的脚终于碰到了门槛。

现实里的展厅地面,渗出一枚湿脚印。

孟母看着那枚脚印,终于哭出声。

但她还是重复:

“不签。”

孟雨禾在水后笑了一下。

很浅。

然后她把那本退回来的婚书往外推。

婚书穿过水门在沙盘边,封面褪成灰白,只剩“退婚书”。四页分别写着:新娘栏空白、失踪者姓名更正、自愿伪字撤销、写婚书的人及送亲人责任待查。

韩麒把书放进最大号证物袋。

“封存。”

周令仪瘫坐在地上。

“主库退了,但不是全退。还有一条锁。”

陆沉看向水门。

孟雨禾腕上最后那根红线还在。

线的另一端,不在沙盘。

在旧河深处。

河位石下。

白瓷低声:“她还得渡名。”

陆沉握着灭灯。

灯里的水忽然不再冷。

只是没有火。

河位方向,青黑灯亮了一下。

不是催。

像同意。

陆沉看着那本退婚书。

他没有归水名箓。

但退婚书已经把婚宴退回了证据。

下一步不是娶、抢或判,是把名字送回岸边。

水门里,她轻声:

“还有她们。”

她身后,沈月娘、何盼和那些只剩半个字的旧人影一起抬头。

展厅外,水廊的红灯彻底熄灭。

只剩旧河方向,一盏青黑灯照着河面。

陆沉提起灭掉的黑马灯。

灯芯里,一点水纹慢慢绕成了新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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