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楼道饭香（2/2）

林抱朴脸色一变。

“你什么时候带的？”

白瓷没理他。

她把饭盒轻轻放在门口。

“我不进去。”

她对门里。

“我也不认识你。”

门里很安静。

白瓷继续：“饭凉了会腥。锅干了会糊。人不在的时候，火要先关。”

陈米声问：“你是谁？”

白瓷低头看饭盒。

“我也在学回家。”

这句话很轻。

门牌灯忽然从冷白变成了很淡的黄。

韩麒看向陆沉。

陆沉提起黑马灯。

家灯在水面上浮着，没有靠近1602的门。

它只照亮门链的位置。

陆沉：“陈米，你不用开大门。把门链松到第一格，手立刻缩回去。”

门里传来很的金属声。

门开了一条缝。

门链还挂着。

热气从里面涌出来。

不是很浓的煤气味。

但足够让韩麒皱眉。

罗主管已经递来一根伸缩杆，杆头绑着湿毛巾和夹子。

韩麒蹲下。

“陈米，退到卧室门口，报你站的位置。”

“我在卧室门口。”

“不要进厨房。”

“好。”

韩麒把杆从门缝里慢慢伸进去。

周令仪用手机连上警员在门缝里伸进去的微型摄像头。

画面晃得厉害。

灶台上是一口锅。

粥已经扑到锅边。

火很。

但还活着。

杆头碰到旋钮时，门牌猛地亮起：

外人不可掌灶。

杆子像被什么弹了一下。

韩麒手腕一沉。

陆沉立刻按住门框。

“不是掌灶。”

他看向门里。

“陈米，是你让我们关火吗？”

门里女孩哭腔出来了。

“我让。”

门牌没有变。

白瓷忽然：“要写。”

韩麒看她。

白瓷指向登记册。

周令仪立刻把登记册翻开，贴在门边柜上。

陈米不能出来。

韩麒：“我念，你同意就同意。”

他写：

陈米，1602临时居住儿童，请现场人员代为关闭煤气火，限关火，不进屋。

韩麒又补了一句：

关火是救险，不是入户，也不是替母亲认门。

门里传来：

“同意。”

韩麒继续写：

现场人员不接触室内其他物品。

“同意。”

方锐忽然：“外卖放门口。”

他完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同意过。”

陈米声：“同意。”

白瓷在最后补了一行：

饭可以等，人先安全。

登记册纸页一热。

这次不是风。

是像有人在纸下放了一碗热粥。

韩麒再次伸杆。

杆头碰到旋钮。

火灭了。

厨房里的红光也灭了。

整个十六楼同时暗了一下。

然后，每一户门口都浮出一碗饭的影子。

有的满。

有的空。

有的碗沿缺了一角。

白瓷盯着1602门口那只影子。

里面不是粥。

是半盒米饭，旁边压着一撮咸菜。

她脸色忽然白了。

“盼姨。”

陆沉问：“想起什么？”

白瓷捂住头。

“她，饭盒别丢。”

她声音发抖。

“她有人回不来，饭也要留热。”

门内陈米忽然哭了。

“我不是故意开火的。”

韩麒立刻把注意力拉回来。

“没人你故意。你现在坐到门口来，等我们联系你妈妈。”

周令仪还在拨陈佳宁电话。

第三次，电话通了。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机器声。

女人声音疲惫，第一句就是：

“米米是不是出事了？”

韩麒接过电话。

“你女儿安全。煤气已关。你现在在哪里？”

“医院洗衣房。”

陈佳宁声音一下哑了。

“我手机没电关机，刚借到充电器。我马上回去。”

韩麒：“不要挂电话，边走边。你女儿独自在家，门禁和煤气都有问题，后续要社区介入。”

陈佳宁沉默两秒。

“我知道。”

门牌轻轻亮了一下：

母亲在路上。

这一次，没有再写未归。

方锐把外卖放到门口。

他没有按门铃。

只把袋子往门边推近一点。

“汤洒了半袋。”

他隔着门。

“还能喝一点。别烫。”

陈米带着哭腔：“谢谢叔叔。”

方锐抓了抓头发。

“平台别给我差评就行。”

楼道里没人笑。

但那股紧绷的冷气松了一点。

门牌最后显示：

火已关。

饭未凉。

白瓷还看着旧饭盒。

饭盒盖自己轻轻响了一下。

像有人用筷子敲了敲边。

黑马灯里的家灯分出一点火星。

火星不往陆沉身上。

它在登记册边缘。

第二盏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