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盼姨的梳子（1/2）
二维码亮起来时，旧门仓里所有门牌都暗了半寸，像有只手把光压进手机屏幕。一楼空地上，住户的前置摄像头同时打开，尖叫声立刻冲了上来。
韩麒的声音从扩音器里压过去：
“所有人遮挡摄像头，手机屏幕朝下。民警协助老人和孩子，不准上传照片，不准互相拍照。”
白瓷站在B2旧门仓门口，手指按着饭盒盖上的那道细痕。
那道痕像一排很浅的梳齿。
她刚才只了一个字。
梳。
现在那一排齿痕在她指腹下轻轻发冷。
旧门仓最深处，拆下来的门立着。
门上那张二维码开始转。
不是图案在动。
是黑白格一块一块换位置，像有人在门后重新排一张照片。
二维码
请完成家庭成员合照校验。
联系人：秦工。
周令仪低声：“它在等照片。”
韩麒问：“能关吗？”
“本地热点还在旧门锁里。云端断了，旧盒子照样发起采集。”
许照微已经蹲下拍证据。
“二维码、黑盒子、门锁、热点名、住户手机弹窗，全拍到了。”
韩麒：“封盒子。”
罗主管抬头。
“别直接拔。”
韩麒看他。
罗主管喉咙发紧：“上次拔早了会清底账。这盒子是钥匙中继，要先导本地缓存。”
周令仪的键盘声骤然加快：“给我三分钟，拦上传、抓包、导缓存。”
一楼又传来一阵乱声。
有人：“不传是不是就上不了楼？”
有人骂：“我手机自己开了！”
赵海平坐在地上，脸色死白。
“他们只是做内测。”
韩麒：“谁？”
“秦工。”
“全名。”
赵海平不出来。
二维码上的字忽然闪了一下。
联系人：秦舟。
这一次，不再是秦工。
两个字像被人从门里推出来，贴在所有人眼前。
林抱朴低声骂了一句。
“他终于舍得写全名了。”
陆沉没有看二维码。
他看白瓷。
白瓷的手还按着饭盒盖。
她的脸色不白。
是空。
像听见了很远的水声，整个人正在往那边走。
陆沉叫她。
“白瓷。”
她眨了一下。
“不是照片。”
“什么？”
“盼姨不让拍。”
林抱朴一怔。
“她以前过？”
白瓷点头，又摇头。
“不是这句话。”
她用指甲沿着饭盒盖上的梳齿痕轻轻刮了一下。
声音很细。
像木梳齿经过头发。
“她，拍照要数人。”
许照微的相机停了一瞬。
白瓷慢慢：
“少一个，要写名字。”
林抱朴脸色变了。
“旧校簿。”
韩麒问：“什么旧校簿？”
“旧河学学生名册。何老师拍班级合照前都拿它点名，少了谁，照片背面要补名字和原因。”
周令仪一边敲键盘一边问：“那本校簿在哪里？”
“旧书店。”
林抱朴。
“我之前过要回去翻。”
韩麒立刻让地面警员联系回春铺和旧书店，林抱朴却摇头：“那本校簿没人敢乱翻。”
“为什么？”
“那本校簿被水泡过，页码不是按顺序走。翻错页，会把名字翻丢。”
许照微抬头。
“物理意义上的翻丢，还是你们这一行的翻丢？”
林抱朴：“都算。”
韩麒看他两秒。
“你去。两名民警陪同。白瓷不去。”
白瓷抬头。
“我知道哪一页。”
林抱朴立刻：“你不知道。”
白瓷看着他。
“有梳子。”
旧饭盒盖上的齿痕又亮了一下。
不是很亮。
像一根白头发在灯下闪。
陆沉看见那道光顺着饭盒边缘往下走，在盒底停成三个很浅的点。
三。
二。
一。
像旧校簿的页码。
白瓷：“三年级二班。”
林抱朴没话。
许照微低声问：“旧合照那一班？”
陆沉点头。
“洪水前。”
二维码忽然加快转动。
屏幕上弹出新提示：
请上传三人以上合照，系统将自动识别家庭成员。
一楼空地有人急得哭。
“我不传它一直弹！”
周令仪：“上传拦住了，摄像头占用还没释放。现在关电，会丢秦舟的接入路径。”
韩麒沉默一瞬。
陆沉：“用校簿压照片。”
周令仪抬头。
“你要拿旧照片规则去压新照片采集？”
“它要合照。”
陆沉看着那扇门。
“给它一张少人的旧合照。”
林抱朴脸色一白。
“你知道那张照片少的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开。”
林抱朴声音一下变硬。
“何老师救下来的孩子，没几个后来过得像样。有人改名，有人迁走，有人死了，有人不想再被旧照片点出来。”
陆沉看着他。
“所以先查校簿。”
白瓷忽然：“不是点出来。”
她把饭盒抱到胸前。
“是补空位。”
旧门仓里，那扇贴二维码的门轻轻晃了一下。
黑白格停顿半秒。
周令仪立刻：“采集请求降速。”
韩麒当即分工：“林抱朴带两名民警取校簿，白瓷留在B2。周令仪继续拦截，许照微固定现场，其余人不碰设备。”
他看住林抱朴：“你带回来，不让她去。”
林抱朴闭了闭眼。
“行。”
他走之前，看了白瓷一眼。
“你别乱想。”
白瓷问：“我以前在照片里吗？”
林抱朴没有答。
他只：
“等证据。”
这是陆沉常的话。
从林抱朴嘴里出来，很生硬。
白瓷却点了头。
“等证据。”
林抱朴跟两名民警上楼。
楼梯间里还飘着饭菜味，但淡了很多。
旧门仓里只剩二维码的光和黑盒子细的嗡鸣。
周令仪把笔记本接上隔离网线：“抓到一段缓存。”
韩麒：“读。”
“认门内测，目标是建立家庭成员照片样本。字段包括房号、户主、同住人、常访人、疑似外来和建议排除。”
赵海平用手捂住脸。
“他们没给我看后面两列。”
许照微：“你给了前面四列。”
赵海平不话了。
周令仪继续读：
“采集方式：业主自愿上传。”
韩麒冷笑。
“自愿？”
一楼空地上，住户手机还在强制开摄像头。
周令仪敲键盘。
“还有一句备注。”
“读。”
“上传阻力较大时，可通过门禁异常、亲属焦虑、邻里安全话术提高参与率。”
许照微拍照的手顿住。
“这不是技术方案。”
韩麒：“这是诱导。”
陆沉看着那扇门。
二维码下方的“秦舟”两个字忽然糊掉。
像有人在门后用指腹抹了一下。
黑盒子发出一声轻响。
周令仪立刻：“缓存要自清。”
“多久？”
“一分钟。”
韩麒：“保全优先。”
“我正在拷。”
屏幕进度从百分之四十三爬到四十七。
旧门仓里的手机光越来越亮。
不是现场的手机。
是门后的照片光。
一张张没有上传成功的脸从二维码里浮出来。
模糊。
变形。
有老人，有孩子，有低头遮脸的女人，也有外卖头盔和医护口罩。
每张脸
白瓷也在里面。
她的脸很淡，
空字出现时，饭盒盖响了一下。
白瓷抬手，把饭盒盖按住。
“我不是空。”
陆沉：“你不用对它。”
“我对盼姨。”
她抬头看二维码里的那些脸。
“照片少了人，要写名字。”
黑盒子的嗡鸣停了一下。
进度条跳到六十一。
周令仪咬牙。
“它听旧规则。”
韩麒问：“林抱朴到哪了？”
对讲机里响起民警的声音：
“到旧书店门口。门打不开。”
陆沉看向白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