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工友会(2/2)
“郑福堂本人知情?”
“知情。”
“他为什么不来?”
老太太抿了抿嘴。
“他他当年拍过桌,也闭过嘴。怕见人。”
这句话下,门内广播又响。
“缺席人员可由工友明。”
“代表入内核认。”
雨棚下几个人同时看向厂门。
马守田手指一撑,像要站起来。
韩麒的声音压住他。
“没人入内。”
黑马灯火贴着警戒线亮了一圈。
那圈火不烫,只把雨水照成细的黑点。
陆沉:“郑福堂可以以后自己。别人不能替他把心里的话送进去。”
老太太低下头。
“那照片怎么办?”
许照微:“愿意提交就封存出清单,不愿意就只登记来源和持有人。”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
“我带回去。他晚上睡不着,还要看。”
白瓷站在陆沉身边,一直没有话。
直到老太太拿出饭票。
她忽然伸手指了一下透明盒。
“这张不是吃饭的。”
韩麒看向她。
白瓷把手收回去。
“三号窗口盖过蓝墨。湿了以后,角会粘在饭盒底。”
镜头推近,饭票背面确有一块饭盒撕离般的粘痕。许照微把蓝墨、三号窗口和粘痕列为待核记忆片段。
马守田盯着那张票,声音一下低了。
“三号窗口那晚只收白票。”
老太太摇头。
“不对。白票是临时搬运工拿的,清洁队的人没有白票,她们用的是黄边票。”
女人扶着轮椅,忽然:“我爸过,清洁队那晚有个女的被推上厂医务室的推车。她不是三班的人。”
轮椅老头闭着眼。
“她拖地的。不是工人。”
陆沉看了他一眼。
“她是不是工人,不由你一句话决定。”
轮椅老头睁开眼,脸皮抽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你亲眼见的。”
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看见推车。”
“看见人?”
“看见一只手垂下来。袖口是灰的。”
许照微把“清洁队女工”划到待核栏,只写灰袖口、推车、厂医务室方向和是否同事故夜,不写姓名或死亡。
厂门里的考勤钟忽然开始空响。
没有纸带吐出来。
只有齿轮在转。
一格。
一格。
像在等人把这些互相冲突的话压成同一条。
广播口再次开声。
“三人一组。”
“同组同证。”
“工友会确认后可补登。”
韩麒冷笑:“想省事。所有陈述分列,不能合并成三人组。”
许照微在表头注明:不得因工友互认、旧物相似或同号编号合并身份。
工友会专场不是老人自发分享。预约页下架前,系统向旧厂宿舍群推送了定向链接,群备注带着旧车间、家属、退休三个标签。
韩麒问:“数据哪来的?”
“还在查。路径里有一个旧表名。”
她停顿了一下。
“NQ_dor_faily_2003。”
马守田听不懂这些字母。
但他听懂了宿舍。
“他们连家属楼都算进去了?”
没人回答。
厂门内的广播忽然换成了二十多年前的男声。
“各班组注意。”
“今晚三班倒照常。”
“一车间、二车间、厂医务室、食堂窗口,按原路线复核。”
“交接签字未齐,不得下班。”
门岗里的温度计红线往上窜了一截。
旧厂深处亮起第一盏灯。
不是广告屏的白光。
是车间里那种发黄的、带油烟的灯。
马守田抓住拐杖。
“就是这个声。”
轮椅老头的手开始抖。
老太太把饼干盒扣上,扣了两次才扣稳。
白瓷低头看自己的饭盒。
饭盒里面轻轻响了一下。
像有一张票,从很多年前的窗口被重新推了出来。
黑马灯火往厂门里压去。
灯上慢慢浮出四个字。
先看路线。
韩麒拿起对讲。
“调消防图。”
他盯着厂区深处那盏黄灯。
“找当年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