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登记桌(2/2)
他把拐杖交给旁边民警,双手扶着折叠桌边。
韩麒问:“你愿意让哪一条亲属事实进入核验?”
郑福堂:“我确认郑明河是我侄子。”
许照微写下。
“确认他住过临时床?”
“听他过,住过。”
韩麒:“亲眼见过吗?”
郑福堂闭了闭眼。
“没有。”
许照微记作亲属听述。
“确认这块床牌属于他?”
郑福堂看着红漆木片。
“不确认。”
“确认他下班?”
老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确认。”
门岗桌最右边的卡片猛地弹起一角。
红漆从纸背渗出来,先圈住“姓名”横线,又往下流。
017-3。
郑明河。
临搬短工。
床位已回收。
人员可销。
郑福堂往前扑了一下,被韩麒按住肩。
“别碰卡。”
郑福堂咬着牙。
“他不是床。”
这句话一出来,红漆停了一瞬。
轮椅老头在后面抬起手。
“我也一句。”
韩麒让人把他推近半米。
“只你见过的。”
老人盯着红漆木片。
“我见过二车间库门边有红床牌。”
“钉眼斜。”
“我不能确认就是这块。”
他完,又喘了一口。
“但搬运那天,有个年轻人一直喊,他还没领饭票。”
韩麒问:“你看见脸了吗?”
老人摇头。
“没看清。”
许照微把年轻人喊未领饭票列入待核口述,不接到郑明河名下。
陆沉抬手,黑马灯火压住右边卡片。
“床位可回收。”
“人不可销。”
红漆往回退。
“人员可销”四个字退到纸边,却没有完全褪掉。
像旧手续还想留一只脚在里面。
考勤钟突然响了。
咔。
咔。
咔。
三声以后,门岗广播换成女声。
不是唐丽英的声音。
比她更年轻,也更哑。
“证据不全。”
“无法下班。”
女声继续。
“请补签。”
三张卡片同时往外滑。
横线变粗,像三支笔同时放到了他们面前。
沈月娥后退一步。
陈秀兰把手藏进袖子。
郑福堂死死盯着纸,眼睛红得厉害。
夜域很会挑人。
它不让陌生人写。
它把笔递给最想替他们完成的人。
陆沉伸手挡在三张卡前。
“都别写。”
广播问:
“不补签,如何下班?”
陆沉看向铁门内。
“让他们自己应。”
黑马灯里的火往三只证据袋上一分。
蓝、黄、红三色标签同时亮起。
门内先响起扳手碰铁皮的声音。
一下。
随后是被烟呛住的轻咳。
再后来,是年轻男人急促的喘息。
三种声音隔得很远。
不像站在同一处。
也不像来自同一张卡。
考勤钟吐出一截新纸带。
纸带上没有姓名。
只有三行。
问家。
问队。
问床。
许照微盯着那六个字。
“它承认三条路还没问完。”
广播口沉默了一会儿。
又吐出一句:
“限时补齐。”
铁门内忽然亮起三盏灯。
一盏在门岗后墙。
一盏在食堂后门。
一盏在宿舍楼旧值班室。
韩麒看了时间。
“天快亮了。”
雨声忽然变大。
门岗桌上的三张卡片又退回门内一点。
横线仍旧空着。
但每张卡旁边都多了一个窄的格子。
不是姓名栏。
是去向栏。
陆沉看着那三个格子。
黑马灯浮出一句很短的话。
名不代。
路可开。
路只通问证,不通代签。
白瓷把饭盒盖抱紧。
“他们还没走。”
她。
“只是终于能问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