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温既白上台(1/2)
陆沉问完那句话,路演中心没有立刻响起回声。
先响的是直播间。
台侧的监听屏原本只剩灰色保全页,弹幕却像被人从水底搅起来,一行接一行往上冲。
弹幕追问退出按钮、饭票广告和扫码后能否撤回,也有人发现温既白的麦还开着。
工作人员冲向导播台。
“切备用信号。”
韩麒抬手拦住他。
“别碰。”
“韩警官,直播事故会扩大影响。”
韩麒看着他手里的切换器。
“证据也会扩大。”
工作人员僵在原地。
导播台后面,两个技术员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再伸手。
温既白的领夹麦还亮着。
红点很。
得像一滴没擦掉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台下。
居民、媒体、商户和法务都在同一片灯光下,比刚才更安静。
路演中心门外,商场中庭的灰色保全页也还亮着。
它不讲故事。
只把设备号、投放包编号、素材哈希和时间戳一行行摆在那里。
温既白忽然伸手,把领夹麦的位置扶正。
后台有人急声喊:“温总,先下麦。”
温既白没有下。
他走回舞台中央。
原本准备好的蓝白背板已经被保全页覆盖,舞台灯还照着他,像照着一场没有排练过的发布会。
“既然大家听见了。”
他。
“我就在这里回答。”
韩麒皱眉。
许照微的笔停在纸上。
耳机里传来周令仪的低声:“他要把事故接过去。”
陆沉没有话。
温既白看向镜头。
“刚才陆沉问的,是退出入口。”
弹幕停了一瞬,又猛地滚起来。
温既白没有避开那个名字。
“这是一个好问题。”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他继续:“任何城市服务,只要涉及人的记忆、愿望、旧物和亲属关系,就必须回答三个问题。谁能进入,谁能使用,谁能退出。”
他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先在舌尖过了一遍。
“我们前面的产品设计,回答了进入和使用,回答得太多;退出,回答得不够。”
合作商户那边有人变了脸色。
南城文旅的法务站起来半步,又被旁边人按住。
温既白没有看他们。
“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也不是一场临时下架就能解决的。旧城守护计划牵涉老人陪伴服务、旧物库修复、社区联动、文旅收益、商场场景、合作广告、数据安全和夜间应急。它不是一个开关。”
韩麒冷冷:“不是开关,所以没有按钮?”
这句话也被麦收进去。
温既白看向他。
“韩警官,您知道现实系统不是这样工作的。支付链、合同链、投放链、数据链、线下设备和用户账户已经接在一起。简单粗暴地关掉,会让真实的投诉证据丢失,也会让已经申请陪伴的老人断掉服务。”
赵阿婆坐在侧门边,抱着布包。
她听到“老人陪伴”,抬了一下头。
梁建军站在她旁边,脸色还青着。
“我爸的饭票不陪伴谁。”
温既白没有反驳。
他转向梁建军。
“所以投诉附件不能进入广告素材。”
梁建军愣了一下。
“亲属照片不能在没有本人确认的情况下做商业投放。家书不能从纪念册滑到直播滚字。事故物不能离开原主确认。刚才屏幕上暴露出来的每一条,我都会让项目组保全、暂停、拆分责任。”
韩麒问:“你让?”
温既白:“我签字。”
他完,台下更静。
许照微看向他。
这句话有重量。
不是因为它动听。
是因为签字会留下人。
温既白抬手,示意后台把现场控制台投出来。
后台没有反应。
他又了一遍。
“投出来。”
一个技术员声音发虚:“温总,现在是保全页。”
“就在保全页上加。”
灰色大屏闪了闪。
保全页左侧多出一栏。
临时处置承诺。
素材冻结、投放保全、合同调阅、争议素材逐项确认、第三方暂停扩散、本人拒绝不得改写。
台下有记者把镜头推近。
温既白站在这些字前面,继续:“我也要另一面。没有数字化,很多旧物会烂在抽屉里。没有持续运营,社区没有人力每天陪老人回话。没有商业收益,修缮、看护、服务器、人工复核和线下设备都会停。把民俗留在旧纸上,不是尊重。让它变成没人维护的纪念墙,也不是尊重。”
他到这里,目光到陆沉身上。
“司夜人守的是夜里的边界。”
路演中心里有几个人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神情微微变了。
温既白没有解释。
“可现在边界不只在庙门、井口、旧厂和楼道里。它在协议里,在按钮里,在风控规则里,在广告投放包里,在老人手机上那一页字里。”
黑马灯里的火微微一动。
“陆沉,你可以继续站在外面,一次次把问题压出来。”
温既白。
“也可以进来,把规则写进去。”
弹幕在“让他监督”“别被收买”和“有退出键才敢用”之间爆开。
温既白抬手,后台立刻把弹幕延迟拉大。
他没有让人关。
“我公开邀请你,参与旧城守护计划的独立治理委员会。不是代言,不是顾问照,不是宣传席。你有权查看授权链,有权要求问名,有权否决代签,有权推动撤回机制,有权把普通人的愿望从热榜底下捞出来。”
许照微的笔尖停住。
韩麒看了陆沉一眼。
“听着真像给你开了间办公室。”
陆沉仍旧看着大屏。
温既白继续:“你愿不可售,我不反对这句话。但愿望如果完全不能被记录,社区就不知道谁需要帮。旧物如果完全不能数字化,下一次停电、搬迁、火灾以后,它们就只剩别人嘴里的传。流量不是罪,商业也不是罪。问题是边界由谁写。”
林抱朴从侧门挤进人群。
他刚才被韩麒的人带到一边登记,半旧布包还被他死死攥着。
听见这句,他冷笑了一声。
“边界要是靠你们写,庙门口就该挂价目表。”
温既白看向他。
“旧庙也收香油钱。”
林抱朴脸色一沉。
“香油钱不是买神明。”
“服务费也不该买愿望。”
温既白接得很快。
“所以我,需要规则。”
林抱朴被堵了一下。
他不喜欢温既白。
但这句话一时不好骂。
白瓷站在楼梯口,没有往舞台走。
她手里的黄边样票被灯照得发白。
温既白看见她。
“未成年人、失名者、事故家属、旧物原主,应该有更严格的保护路径。平台不该让任何工作人员代填监护关系,也不该让见证人替本人确认。”
白瓷低头看票。
票角轻轻折了一下。
她:“那空白栏呢?”
声音不大。
但路演中心太静。
麦把这句也收了进去。
温既白停住。
“什么空白栏?”
白瓷没有回答。
陆沉终于抬头。
“她问的不是你。”
温既白看着他。
“那你回答我。”
陆沉:“不回答。”
弹幕又乱。
温既白眼神微沉。
“你不回答,系统会替你回答。你不写规则,别人会写。你拒绝进来,并不会让这些老人少扫一个码,也不会让旧物少被拍一次照。”
陆沉提起黑马灯。
灯火没有扑向温既白。
也没有扑向镜头。
它只在保全页左侧那栏“临时处置承诺”上。
那些字没有被烧。
治理委员会权限。
查看授权链:nditional。
否决代签:case_by_case。
推动撤回机制:proposal_only。
用户退出处理:ptfor_review_requi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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